李昂醒来时,那封深蓝色的信封还竖在窗框缝隙里。晨光沿着封面的金线滑落,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影。
系统面板亮了,这是它沉寂近两周后首次主动激活。左上角多出一个图标,是一扇半开的门。李昂凝视片刻,点了上去。
【任务发布:登堂入室】
【任务描述:末法之地,魔道横行。真正的掠食者不在街头,而在华灯之下。出席一场上流社会的正式场合,识别并记录不少于三名斩杀线等级为“高”以上的高价值目标,获取至少一条关键情报。
【被动回流已激活。近十四日内,宿主因忧思、离别、牵挂等正向情绪自然燃烧所产生的能量,已由火种自行吸纳。
两周的离愁别绪,他想起送安娜上车那天丹田涨了零点零三,也想起了系统那句提示:“忧亦为薪,此薪不可强取,唯有自生。”
正向情绪的炼化效率不足罪性的十分之一,但它无需动手,无需狩猎,无需任何刻意之举。活着,感受,便已足够。
面板消散。
李昂下楼。小花蹲在吧台上舔着爪子,身旁的纸箱窝里垫着胖墩塞的那半条旧毛巾。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胖墩正笨拙地用锅铲将一个糊掉的蛋翻面。
“老大,早。吃蛋吗?”
“不吃。给杰克和维克多打电话,十点上来。”
“十点。”胖墩应了一声,把煎糊的蛋铲进自己盘里。
十点整,杰克和维克多准时出现在二楼的桌前。
李昂从窗框缝隙中抽出那封深蓝色信封,置于桌子中央。
“下周四,贝尔维尤湖畔庄园,伊莎贝拉·坎贝尔的私人晚宴。我要去。”
杰克靠着椅背,双臂交叉。维克多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昨晚整理到一半的安保资料。
“说正事之前,”李昂看向维克多,“庄园的安保规格,你查到多少?”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点开一个文档夹:“公开信息极少,我从三个渠道集成了一份情报。”
他转过屏幕。
“第一,庄园外围由铁杉安保”这家私人军事承包商负责。公司创始人是前海豹突击队中尉,客户名单里有三名参议员和两家世界五百强。常驻安保人员不少于十二人,活动期间会临时增派。”
“武器?”杰克问。
“手枪确认,长枪未确认。外围车辆里大概率配有自动步枪,但庄园建筑内部禁止明面持长枪,这是坎贝尔家的规矩。”
“监控?”
“全复盖。庄园占地十二英亩,主体建筑三层,卫星图显示至少四十个摄象头点位。
入口配备全身毫米波扫描仪,和机场那种一样,金属、陶瓷、液体都能检出。”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任何武器都带不进去。”
杰克的视线移向李昂:“空手进入一个你不熟悉的地方,周围全是对方的人。”
“我不需要武器。”李昂说。
杰克没再接话。
维克多继续:“第二,宾客身份审核。根据我能找到的两次历史活动记录,入场需要邀请函原件加身份证件。邀请函上有防伪水印和编号,一人一码,不可转让。证件会被前台核验并拍照存盘。”
“leonashford的身份能过关吗?”李昂问。
“格雷的手艺过关。”维克多说,“联邦数据库里的记录完整,护照、社安号、驾照、银行账户全部真实可查。问题不在证件,在于人。”
“说清楚。”
“你用leonashford的身份走进去,前台扫一眼证件就会放行。但宾客之间会交谈,会问你是做什么的,在哪儿上的学,认识谁。这些问题的答案格雷帮你编了一套,可一旦有人追问细节,或者刚好有人跟你简历”上的某段经历重叠,漏洞就会暴露。”
“格雷给我的履历背景是什么?”
维克多调出另一个文档:“leonashford,三十四岁,波士顿大学商学院毕业,此前在芝加哥一家中型私募基金担任合伙人,两年前离职,目前在西雅图从事独立投资顾问业务。”
“私募基金的名字?”
“北橡资本。真实存在,两年前清盘解散,合伙人名单已从sec的公开数据库中移除。格雷把你塞进了那份已经消失的名单。”
“如果有人打电话去北橡核实呢?”
“北橡的原始合伙人有四个,两个移居海外,一个去世,剩下一个在佛罗里达养老。
格雷说他已经处理”过那位佛罗里达的先生,对方收了钱,如果有人问起,会确认曾有一位叫ashford的年轻合伙人。”
杰克插了一句:“一层假皮。”
“两层。”维克多说,“但不会有第三层。”
李昂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北橡资本”和“佛罗里达”。
“安保和身份的问题我知道了。”他放下笔,“说说人。那天晚上会有谁?”
维克多摇头:“宾客名单不公开。我只能从以往活动的新闻照片里辨认出几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