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去,先整理一版情况说明,周一开会好说。”
孙姐几乎是立刻摇头。“老刘邮件里写了,周一联合开袋前不单独移交。”
“说明而已,又不是要毁东西。”陆仁甲笑了一下,笑意很薄,“设备是技术口的,放你这儿也看不懂。”
孙姐手指把抽屉按得更紧,指节都白了。“我看不懂没事,我看邮件。谁领走谁先发申请,谁签字谁拿。”
陆仁甲转头看向陈末,像是等他表态。
陈末站在饮水机边,杯口还冒着一点薄雾,语气平得像没起波澜。“我不接旧设备处置。周六现场我只做现网观察和时间记录,后续你们按流程走。”
这句话一落,等于当场把手收回去了。
陆仁甲盯了他两秒,鼻翼轻轻动了一下。“你倒摘得干净。”
“昨天邮件就是这么定的。”陈末把杯子放下,“今天现场也是按这个走的。”
陆仁甲没立刻接。他最擅长的是借别人手收尾,出了岔子再把痕迹揉散。可今天这几个人里,孙姐抱着抽屉,老刘在邮件里卡著开袋,项目负责人切开边界,陈末又死活不接设备。每个人都留了一点,拼起来就成了门。
他站了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
“行,那就先放著。周一再说。”
他转身走的时候,步子不快,右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经过玻璃门边,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
“封存袋别乱放,丢了谁都不好交代。”
孙姐这回没缩,反而顶了一句,“我会按邮件保管。”
陆仁甲没再说话,直接出了行政区。
人一走,孙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塌了点。她回头看陈末,声音发紧。“你们技术线的人,说话都这么绕吗。他刚才那句听着就像要把锅先放我桌上。”
“所以你得把柜子照片也发出去。”陈末说。
“啊?”
“现在就拍。”陈末走过去,指了指抽屉、封条和柜体位置,“拍一张封存袋在柜中的位置,再拍一张抽屉关上后的样子。邮件补发,写明当前由你保管,未移交。”
张伟听明白了,立刻补了一句:“最好把时间一起拍进去,电脑屏幕边角带上。”
孙姐眨了两下眼,随即拿起手机照做。
她动作有点急,第一张还拍虚了,重拍时反而稳了下来。邮件再发出去后,老刘没多久又回复一句,“已见暂存照片,周一开袋前请保持封条完整。”
一来一回,抽屉也被钉进了证据链。
陈末看着屏幕,心里那根线却没有松。
匿名人知道tf卡,知道开袋,还知道别让陆仁甲先碰卡。这样的人,多半能接触行政流程。可今天真正看见抽屉位置的人,并不多。孙姐、他、张伟,还有刚才进来站在门边的陆仁甲。
再往外数,只有近处工位上两个周六值班同事,从玻璃外能看见个大概。
范围更小了。
张伟像是想到同一层,压低声音问:“你怀疑人还在这一片?”
“至少离行政区不远。”陈末看了眼走廊,“短信来得太贴。”
“要不要试一下?”
“试什么?”
“故意放个假消息。”张伟往外扫了一眼,声音更低,“比如说袋子转去档案柜,看看谁会动。”
陈末沉了两秒,没有立刻点头。
这个办法有用,可今天还不够稳。孙姐已经被吓得抱死抽屉,再往她这里加戏,容易把人逼得乱说。真要试,也得换个更轻的口子。
“先记着。”他说,“周一前别把她拖进更深的事里。”
十一点二十,工位区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
雨后的光从窗缝斜进来,照在桌面上,带一层凉白。有人拆开盒饭,红烧肉的酱味飘过来,混著印表机刚吐纸时的热塑料味,空气里有种周末加班特有的疲惫。
陈末回到工位,先把今天三条邮件和两次补图全部转存。目录名字仍旧很普通,按日期、时间、部门分类。做完这些,他打开记账本,快速扫了一眼本周支出。
房租缓过一口。
信用卡还压着。
城西那边的活又拖了一天。
这场周六的现场仗,换来的是更硬的自保,也换来更紧的现金流。钱不会因为他留住一张tf卡就自己长出来,外快和加仓还得重新排。
他正想着,手机亮了一下。
罗启明发来的。
“下午要是得空,过来瞄一眼。老板催得急。”
陈末盯着那行字,指尖停了两秒,回得很短。
“今天不去,明晚再碰。”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行”。
口子还在,没断。
张伟端著两份盒饭回来,把其中一份放在陈末桌角。“先吃,别把自己熬趴了。”
陈末嗯了一声,拆开盒饭。
米饭已经有点凉,青椒炒肉带着油光,入口发咸。张伟一边扒饭,一边盯着行政区方向,像怕那抽屉会自己长腿跑了。
“你说周一之前,他真会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