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陈末夹了块青椒,声音压着,“所以今天还得多留一层。”
“还有什么层?”
“签收。”
张伟筷子停了一下。
陈末继续吃饭,语气却更慢。“他今天来要袋子,没抢成。下次就可能换成借用、核对、写说明,甚至说先把设备拿去给物业确认安全。只要孙姐心一软,袋子出了抽屉,后面就能说成‘临时借看’,说不清。”
“那怎么办?”
“让她知道,谁拿走都得留下痕。”
饭刚吃到一半,陈末端著盒饭又去了行政区。
孙姐正对着电脑啃面包,见他过来,立刻把嘴里的咽下去。“又怎么了?”
“补一张领用单模板。”陈末把盒饭放到一边,抽了张空白表给她,“今天谁来找你要设备,你都别口头答应。让他先填这个,写时间、用途、拿走什么、谁批准、预计归还时间。填了再说。”
孙姐低头看那表,眼睛慢慢亮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只是刚才被吓乱了,没往这上面想。现在纸一摆出来,反倒让她心里更稳。表在手里,责任就能往外分。
“对,对,得先填。”她把表直接压到键盘边,“谁来拿,我就让谁写。”
“别你自己改。”陈末说,“你按空表给,写完拍照,再决定给不给。”
“明白。”
张伟也端著盒饭过来,站在门边听了两句,忍不住笑了一下。“孙姐,今天谁要是再来,你就说流程这样。”
“我就这么说。”孙姐把空白表放得端端正正,像终于抓到了一块木板。
这层也加上了。
中午快十二点,楼里更空了。
保洁推著小车从走廊过去,轮子压过地砖,发出低低的咯吱声。外头云层压得很低,没再下雨,空气却闷著,像一场更大的潮还没散。
陈末刚坐回工位,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他会拿签收单做文章,别把空表留桌面。”
陈末眼神一沉。
这条短信来得太快。快到像对方就站在附近,正看着行政桌上那张空表。
张伟见他脸色微变,放下筷子,“又来了?”
陈末把屏幕翻给他看。
张伟看完,后背一下绷紧,手里的塑料勺都停住了。“这人就在楼里。”
“而且离得比刚才更近。”陈末已经起身。
两人一起往行政区走。玻璃门推开时,孙姐正低头核对报销单,空白领用表还压在桌边,靠外那半截露著。她见两人突然进来,吓了一跳。
“怎么了?”
“表收起来。”陈末直接说道。
孙姐没多问,立刻把那张空表抽回抽屉里。“有人来过?”
“还没有。”陈末看了眼桌面,又看向玻璃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保洁阿姨正推著车拐弯,脚步不快。靠近工位区那边,两个值班同事埋头吃饭。再远些,茶水间门半开着,里面有水声。
看起来都很平常。
可那条短信像一根细针,贴著后颈往里扎。对方能看见空表,说明视线离行政桌很近。能知道“签收单做文章”,说明也懂流程。
行政链、运维链、楼层近岗位,范围再一次收窄了。
孙姐把抽屉重新锁上,脸也跟着紧起来。“你们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陈末没有把短信内容全说,只挑了一半。“周一前,别把任何空白表、签字页、封存袋信息放在明面。谁来都让他先邮件,不口头。”
“好,好。”孙姐点头很快,“我今天下午干脆把门关着。”
“门可以关,邮件别断。”陈末说。
孙姐又点头。
他们刚从行政区出来,张伟的手机响了。
是老刘。
张伟接起后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有点杂音,像是在机房里说话。
“刚看见陆仁甲给我发私聊。”老刘开门见山,“问我周一能不能先远程看卡内容,说怕设备有安全风险。我没接。”
张伟骂了句脏话。
陈末眼神沉下来。“你怎么回的?”
“我让他走邮件,抄行政和项目。”老刘顿了顿,“你们那边小心点,他开始绕路了。”
这通电话,算是把中午这一轮坐实了。
陆仁甲已经从硬拿封存袋,转成抢“安全检查”的先手。今天要不是抽屉、照片、空表、邮件一层层垒起来,他确实有机会先伸手。
陈末挂断电话,站在工位边没动。
窗外一片灰白,楼下停车场积水还没退,几辆车的顶棚映着昏光。城西那边的活、账本上的钱、周一的开袋,全挤在他脑子里,像几根不同方向的绳子同时往紧里拽。
张伟看了他一眼,问得很轻:“下午你还守吗?”
“守到人走得差不多。”陈末说。
“然后呢?”
“然后回去,把周一要说的话先写好。”
张伟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陈末现在已经不只是盯一只封存袋了。袋子里有卡,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