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江城来的。”
男人盯了他几秒,没再接话,扭头进了门。门帘晃了两下,里头传出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小何站在外头,脸色比刚才更沉一点。他伸手按了按兜里的纸,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里追。
陈末这时感觉裤袋里一震。
不是短信,是老丁回电话。
他转身走到一辆废旧三轮后头,压低声音接起。
老丁那边风声很大,还有人吵吵嚷嚷,夹着铁门拍响的动静。
“你那边跟住没?”
“跟住了。东街怎么了。”
老丁喘了口粗气,“白桑刚到旧机修铺口,门还没敲热,里头先出来俩人。一个瘦高,一个脖子上挂金链子,问得挺硬,张嘴就问谁让你们来找老魏。灰夹克想看线,人家不让碰,老刘这会儿被堵门外头了。”
陈末握着手机,没出声。
老丁接着说:“那摩托也在,停对面烟摊前头。周围又围过来两个,我看路子不对,没往前拱。像本地吃街面的,早就知道今天有人来翻口。”
“动手没有。”
“还没,嘴上先卡。金链子那孙子说老魏三年前就不在东街吃饭了,现在谁乱打听谁先把话说明白。老刘压着火,灰夹克没吭声,光盯卷帘门边那截线槽看。”
陈末听到这里,心里反倒定了一些。
东街那头不是单纯扑空,是本地人先把口扣住了。也就是说,自己昨晚喂给传真店的假落点起了更大的作用,它不只把老刘带偏,还把公司端提前撞到了县里原有的街面秩序上。那些人肯让你过哪条巷,问哪家门,都是有讲法的。外面的人踩得太深,就会有人出来拦。
第六感里那点隐隐发凉,这会儿终于有了形状。
这地方开始长牙了。
“你继续看,别露。”陈末说。
“我知道。你那边要是也不对,直接走桥边,我去接。”
“先等等。”
他挂了电话,慢慢吐出一口气。
小何还在公话亭边。
秃顶男人进门后,隔了十来秒,又有个年轻人从里头出来,二十出头,头发压得很塌,手里拎着一把起子和小钳子,像刚从里间修东西出来。他蹲在公话机下头,伸手去摸底座线口,摸完抬头看小何。
“你刚说找谁?”
“老魏。”
“修哪段线。”
“旧市场那边。”
年轻人咧了下嘴,笑意很浅,没到眼底。
“旧市场那边的线,早断过一轮。你要真是查账的,手上该有单子。”
小何盯着他,没接这个话,只把兜里那张纸往更里压了压。
这动作很小,还是被年轻人看见了。
年轻人站起身,把起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纸拿出来我看看。”
“单位东西,不方便。”
“那你问个屁。”
他这一句出来,门里收音机声被人拧小了。秃顶男人没露头,门帘却挑起一道缝。陈末站在对街,都能感觉到那股审人的味道。
小何也不是吃素的。
他后退半步,避开年轻人伸出来的手,语气冷下来,“你要有老魏口子,留个话。我下午再来。”
年轻人笑了笑,“下午你来不来,得看谁点头。”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摩托声。
陈末下意识偏头。
一辆黑摩托从桥那边滑过来,车速很慢,前轮压着路边排水沟走。骑手戴着半盔,外套领子竖着,到了公话亭对面也没熄火,只把脚尖点到地上。
不是早上那辆。
车牌后头沾著泥,后座绑了个灰布包,像跑修机件的。可陈末多看了一眼,呼吸就沉了。车把上挂著一只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烟盒,烟盒壳面被指甲划了两短一长。
同一套记号。
桥东这边也有。
那骑手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在小何和钟表铺门口停了停,接着抬手比了个很轻的手势。不是冲小何,是冲门里。
门帘立刻被撩开。
秃顶男人这次出来了,后头还跟着另一个人。那人四十多,个头不高,脸发黑,穿一件半旧皮夹克,鞋底沾著黄泥,脚步却很稳。他一出来,年轻人就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末看见这一让,心里就有了数。
前头这两个还只算看门口的,真正能拍板的人出来了。
皮夹克男人没先问小何,先看公话,再看门口年轻人手里的起子,最后才把目光落到小何脸上。
“江城来的?”
小何没否认,也没点头,“问条旧线。”
“旧线有主。你问谁都得按这边规矩来。”
男人说得不快,嗓子有点哑,像常年抽旱烟。说完这句,他抬手在公话机壳上敲了敲,“这东西挂这儿很多年了,谁打,谁修,谁报过障,都有人记。你一早上跑传真店,跑旅社,再摸到这儿,脚挺勤。”
陈末后背一寸寸绷住。
这话一出口,味道就全变了。
对方已经不是临时撞见小何,是从早上就有人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