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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刚摸到桥东公话口,就被县城的人截住了(1 / 3)


短信停在屏幕上,字很短。

陈末没立刻动。

旅社门里那盏黄灯还吊著,女人端著蒜盘往后院去,蒜皮在地上拖出一点白。小何站在门口,肩背绷著,像一根被拧紧的铁丝。他已经连撞两口,脸上没什么起伏,手却在裤缝边搓了一下。

这人还没死心。

陈末把手机扣进掌心,先退了半步,借着杂货棚外头挂著的塑料盆挡住身形。桥东公话口这条线,匿名号码连点两次,错的可能很小。东街那边既然先出事,老丁那头顶一顶还撑得住。自己这边若跟丢了,小何手里的旧号页就会重新缩回兜里。

他拿出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发给老丁一句。

“我转桥东,你先别冒头,看清是谁拦的。”

短信发出去,他才抬眼。

小何果然转身了。

他没回传真店,也没再去问后院,走出旅社门口后站住,朝街两头各看了一次。晨风顺着巷口灌进来,卷著煤球味和泼过水的潮气。路边摆菜的大娘正把青菜一捆捆解开,塑料绳绷断,啪地弹在木板上。

小何把手插进外套兜里,低头往桥东那边去。

陈末等了三四步,才从棚边跟出去。

桥东这一段街比东街旧,门脸窄,招牌褪色,很多店还没开。几家修车铺半扇门掀著,地上尽是黑机油和碎螺丝,空气里有股铁锈混著柴油的味。小何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扫路边的公话亭和旧报修牌。他不是瞎转,脚下的路像在照着某个旧印子往回踩。

陈末跟在后头,心里把昨夜和今晨的线又并了一遍。

灰夹克认机器,老刘扑东街,小何拧旧号、公话、旅社。公司端这趟下县,最缺的那块已经露了头。他们缺的,是能把“纸跑过哪台机”“电话从哪只口出去”“旧号码还挂在哪张脸上”重新连起来的人。认脸只是表层,机器和线才是活扣。

前头拐过一个卖锁配钥匙的小摊,小何停了一下。

摊子还没开,卷帘门上贴著泛黄的“修锁修表修收音机”,最底下压着一行手写字,笔迹旧得发灰,写着“公话维护,桥东片区”。字边卷了,胶也开裂。

小何盯了两秒,伸手摸出那张折小的纸。

陈末没再往前,脚步一转,站到旁边卖塑料桶的门口。门里堆著蓝红两色大桶,塑料味直冲鼻子。他借桶身的反光,看见小何低着头,对了三次,才把纸塞回去。

那页手抄号真和桥东有关系。

小何没敲卷帘门,继续往前。又走了百来米,街口露出一只老公话亭,顶棚裂了一道口子,玻璃上糊著半张“长途优惠”的旧广告。亭子边蹲著一个卖早点的老头,锅里粥刚滚开,白气一股股往上翻。

陈末看见那公话亭,心口轻轻沉了一下。

这里他来过。

早些时候追桥东灰铁门时,他远远看见过这只亭子,只是那次重心在灰铁门和老周身上,没来得及往这边细抠。如今小何绕一圈踩回来,说明桥东这只旧话筒在更前一层就挂了钩。

小何走到亭边,没急着拿话筒,先蹲下去看机身底座。

底座右侧贴著一张报修标签,边角磨毛,号码倒还清楚。小何掏出笔,在手心里压着那张小纸比了一下,接着伸手拨了一个号。指尖按键很轻,像怕被旁人记住。

电话里先是忙音。

他等了十来秒,挂断。又照着纸上另一行重拨。

这次通了。

陈末站得远,听不见对面说什么,只能看见小何脸上的变化。他一开始很平,随后眼皮抬了一下,身子也站直了些。对面大概有人接,而且认得这条线。

小何嘴唇动得很少,只问了两句。第一句像在核人,第二句更短。末了,他转头扫了一眼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

陈末侧了侧身,听见半截。

“桥东这口,原来谁看”

话没听全,小何已经把话筒扣回去。

他没走,手还按在机身上,像在等什么。两秒后,公话亭右边那家修钟表的小门开了,一只油乎乎的手先伸出来,掀起门帘。出来的是个秃顶男人,五十来岁,穿蓝棉袄,鼻梁上架著半副老花镜。

男人没看小何,先往路边吐了口痰。

“打完让让,挡门了。”

小何侧了半步,像随口问:“师傅,这话机一直挂这儿?”

男人瞥他一眼,“你要打就打,问这个干什么。”

“单位清账,查旧维护。

“清谁的账,找邮电去。”

他说话又冲又硬,转身就要回门里。

小何跟了一句:“以前修线那个老魏,还在不在这片儿跑?”

这话一落,男人脚步停了。

陈末眼神一紧。

老魏这个名字,在传真店里是他们喂出去的假口。小何居然拿着它来桥东试。这就说明两件事。第一,公司端没把东街那套话全吃进肚子,至少小何还在横著比。第二,老魏这名字在县里并不全是空的,桥东这边有人听过。

秃顶男人慢慢回过头。

“你找老魏干什么。”

小何口气不变,“问旧线。”

“旧线归旧线,你哪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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