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摆。过了两三秒，黑摩托骑手肩膀微微松下去，像是认出了什么。
他侧了下脸，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太低，陈末只捞到半截气口，像一个“送”字，又像只是吐了口气。
灰夹克这才跟着走。
这一下，让陈末心里更沉。
下头有人。人在等，或者人在听。
他们不敢硬闯，所以才会先停，先认，先让更熟路的那个顶出去半步。
阿宽那边又动了一下，这回带着点忍不住的躁。陈末回手，抓起一小块碎土，朝他脚边轻轻弹过去。土粒落进草里，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阿宽终于死住了。
两个人过了那片黑坡，身影开始被树和土埂吃掉，只剩灰夹克手里的塑料袋偶尔蹭出一点发白的反光。再往下两步，连这一点白也没了。
细沟恢复了空。
水声重新占回来，顺着石缝一下一下地舔。抽水房后头的风更凉，吹得陈末后颈发紧。他仍旧没起身，先在原地又等了十来息，确认下头没有人折回来，也没有第三个影子突然从土埂口冒出来。
没有。
今夜第一拨，已经沉进去了。
他这才慢慢往上退，重新缩回烂砖后头。膝盖蹲得发酸，裤腿贴著潮泥，又冷又沉。阿宽从树影里探出半张脸，压着嗓子，气都带着急。
“跟不跟。”
“不跟。”陈末声音低得像贴着地出来，“你现在下去，踩的全是人家要你踩的印。”
阿宽咬了咬后槽牙，肩膀绷得很硬。
“那就让他们白下去了？”
“白不了。”陈末盯着土埂口，“前头那个拎包做样子，后头那个认路护尾。下头还有听脚的人。今晚先把层数看清，明晚才有得走。”
阿宽嘴里像憋著话，最终还是咽回去了。他不服，脸上也压不住，可到底没再往下蹿。
这人急，胆也大。陈末把这点记下，心里已经在算，下次若真要近一点，阿宽不能放在最前头，得给他旁边压一个更稳的。
外圈那头，老丁一直没动静。
再等了几分钟，陈末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极短的短信。
“白车再看，别贴。”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去，抬头看向更北那片黑。
林场旧道那边还没消息。若今晚只有这一拨从废抽水房下去，白桑塔纳多半还在等回信。可若外层车只是壳，真正的补位人另走一口，那就麻烦了。
他念头刚转到这里，怀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短。
陈末摸出来一看，屏幕冷白。
申国良发来的。
“旧道有人上，一人，拎长件。”
陈末盯着那一行字，指尖一下压住了手机边。
风从沟里卷上来，带着潮意，贴在脸上发凉。抽水房后的细沟还在响，下面那两个人刚沉进去，林场旧道那头又起了脚。
今夜这盘，果然没走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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