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位置，肩线绷得直，像一颗新钉进去的钉子。
套房里开着两盏壁灯。
茶几上摆着紫砂壶，水汽很薄。周明宇坐在里侧单人沙发上，袖口卷了一点，手边摊著两份文件，纸边压得平平整整。他抬头看了陈末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抬了下手。
“坐。”
陈末坐到对面，椅背很软，却没让自己陷进去。
许姓女人把门带上，站到靠窗那边，没插话。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壶盖轻轻磕响。周明宇给他倒了杯茶，茶汤发黄，香气有点苦。
“今天让你提前来，外头另外还有一拨人。”周明宇把茶杯推过去，“你要是在大堂站久了，容易跟他们撞上。”
陈末端起茶杯，指腹碰到杯壁，温度正好。
“明白。”
周明宇看着他，像在看一句话有没听进骨头里。一会儿后，他笑意淡了些，直接切到正题。
“上次在澄园，我问你矿场、提币、风控。你答得不花。后来这几天，我又让人看了你几样东西。”他顿了顿，“你能看机房，也能看钱路。这样的人，我手里缺。”
陈末没接话。
周明宇把桌上左边那份文件转了过来。封页很简单，白纸黑字，只有两个字。
嘉禾。
纸张边上还带着印表机新吐出来的毛边，油墨味很淡。陈末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心口慢慢沉下去。卷纲的口，到了。
“新盘子？”他问。
“算半个新盘子。”周明宇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壳子搭起来了，撮合、充提、账本、后台许可权，能跑。可我不想拿它去赌运气。前头两家站的灰页你也见过，脚底发软的系统，行情一起来，先死的就是自己。”
他说话一直平，没抬声，听着却像拿刀尖在桌面轻轻划。
“我进了一笔钱，也留了一口位置。你过去，不是去写个补丁就算完。安全、钱包、许可权、冷热分层，都归你盯。名头给你顾问，账上给你留一份。往后盘子起来，你吃这份。”
陈末把文件翻开。
里头没大篇空话，只有几页很实的东西。机房位置，测试环境，冷钱包保管方式，后台岗位分法，还有一页手写的时间表。最下面夹着一张很短的备忘，写着顾问期限、项目保密和认购安排。没写死金额，留了一道后门给双方再谈。
这就对了。
周明宇这样的人，不会第一口就把碗端满。先让你碰核心，再看你敢不敢伸手，伸多深。
陈末翻到中间一页，眼神停住。
嘉禾的热钱包出币流程很短，短得近乎粗糙。申请，复核，放行，三步。三步全在一套后台里跑，连隔离都没做干净。再往后一页，是运维许可权表。两个值班账号挂著同级管理口，夜间还能共享一台跳板机。
这东西平时不出事，还能撑。真到行情抽风，或者里头哪只手起了歪心，整座楼会塌得很快。
“谁现在看技术口？”陈末合上文件。
“一个做撮合出身的小团队，在深城。”周明宇说，“跑得快，手艺够用。架子搭起来了，细活差一截。”
“财务口和运维口分没分开。”
“纸面分了。”
陈末抬起眼。
周明宇也看着他，嘴角压得很平。两个人都没笑。纸面分了，这四个字够用了。下面那层到底怎么走，谁都听得懂。
陈末把文件重新摊开，指尖按在热钱包那页上。
“我进去，可以。”他开口很慢，“有几句话先放桌上。第一，热口和冷口得拆，出币脚本单独走，不跟撮合后台混一锅。第二，运维拿不到全钥匙，财务也别想碰机器。第三，夜里那套共享跳板机得撤。谁上过，谁改过，日志得看得见。”
周明宇没打断，听完才问：“还有呢。”
“再加一条。”陈末把手收回来，“若有人想拿用户的钱出去垫别的洞，我不陪。”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隐约有车喇叭传上来，隔着厚玻璃，只剩闷闷一声。许姓女人站在窗边，脸上还是那样平，眼尾却微微收了一下。
周明宇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这口话，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放下杯子，“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让你替谁擦屁股。盘子要做，就做能熬行情的盘子。你盯住安全和许可权，别让它先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那不是合同，就是一页更短的确认单。上头写着顾问身份、保密边界、测试环境接触许可权，还有一句认购安排另签。最下面留着签名处。
陈末没立刻拿笔。
“测试环境今晚能看？”
“能。”周明宇说，“你签了，机器给你带走。明早我让嘉禾那边的人跟你碰头。你先看系统，再谈后面的细账。”
这句分寸拿得准。
先看，再签深的。陈末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周明宇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一个只会抬价的摆设。他把那张纸接过来，扫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