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张口就问“找著没”，找的多半不是工牌绳，也不是风油精。
陈末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去看桌面。
桌上摆着一只电话机，旁边是台式计算器，边上压着一本小台历。今天那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一小截锯齿边。陈末伸手把台历往光里斜了一点。
下一页上有压痕。
写字的人下笔重，铅灰色的沟纹压在纸面里，横斜两行。第一行能看出“刘成”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串号码。第二行只剩几个碎字，“9321”“上午”。
曹工也看见了，眼角跳了一下。
总办女人伸手就要来拿台历，“这是周琴自己的桌”
陈末抬手压住台历，没让她碰。
“谁撕的上一页。”
“我没看见。”
“你下来前，这桌子谁坐过。”
“财务的人路过很多，我怎么知道。”她语气开始发硬，“你们查门禁就查门禁，桌上的个人东西总办有权先收。”
曹工把脸转向她，声音很平，越平越冷。
“你现在给王主任打电话。开免提。说清楚，这张底联和台历压痕我先拿。”
女人没动。
财务区一下安静得只剩灯管轻响。窗边有风漏进来，把抽屉里那根蓝卡绳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金属夹碰到木板，哒的一声。
老赵在旁边站着，脸都白了。
他盯着那根蓝绳，像又想起了什么，喉结滚了两回才开口。
“透明卡套”
曹工立刻转头，“说。”
老赵指了指抽屉右边那道窄槽，“以前卡就塞这儿，外头套个透明套。上头有点磨白，角上裂过一条口。我昨晚摸到的那个，像就是这种。”
陈末看了眼窄槽最里侧。
角落压着半小片透明塑料，薄得像指甲片，卡在木缝里。边缘有一道旧裂口，发白，跟老赵说的对得上。
他用纸巾垫着手，把那小片夹了出来。
总办女人脸色更难看了，“你们拿东西，总得留个单子吧。”
“你碰抽屉的时候，留单子了没。”曹工回她一句。
她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开口。
陈末把透明塑料片和那张底联一起放进曹工本子里，又把台历往前翻了两页。压痕更浅了，还是能看出一串号码反复写过两遍。写的人怕错，最后四位压得很重，跟前台登记单上那个被涂重的尾号一个毛病。
一个号码，在工位上先写过，在前台又重写了一遍。
人来得很急，心更虚。
这时财务区外头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圆脸姑娘的声音隔着走廊就飘了过来。
“曹工，前台电话。”
她跑到门口，脸有点红，手里还攥著登记单副联。
“刘成坐不住了，非说家里在催。我按陈工刚才说的，又多问了两句。他一开始说自己是周琴表哥，后来我让他说周琴身份证后六位，他卡了一下，报错了一位。我又让他写周琴手机号，他写到一半停住，说平时都存手机里。”
总办女人站在一旁，眼皮轻轻跳了跳。
曹工冷笑了一声，“接着。”
圆脸姑娘咽了口唾沫。
“还有一件事。我让保安陪着他去接前台座机，他掏自己手机看号码的时候，里头刚进来一个未接。名字没存全，就一个李字。”
财务区里那点白光像更冷了。
老赵抬起头，嘴唇发干，想说话，又没发出来。
陈末接过圆脸姑娘手里的副联，跟台历压痕对了一眼。两个尾号，一样。书写顺序都差不多，前面写得快，后四位压得重。不是同一支笔，看得出同一个人被同一句话反复喂过。
他把副联折起，塞回口袋。
“人别放走。”他说，“手机也别让他再碰。让保安站近一点，再问他一个问题，周琴老家在哪个县。”
圆脸姑娘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去。”
她刚转身，陈末又叫住她。
“前台监控先拷，别等人来拿。”
“明白。”
她跑出去后，曹工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到总办女人身上。
“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女人这回没顶，脸绷著，掏出办公室座机卡片，走到一边拨号。手举起来的时候，左手背那道纸口又露出来一截，红线细细的，跟门禁纸联的锋口很像。
陈末没再看她。
他把抽屉往里再摸了一遍，指尖在最深处碰到个硬角。掏出来，是半张便签，边缘像从整页上扯下来的，只剩一半。上头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王璐”。
第二行只剩一个时间，“6:10”。
老赵看见这半张便签，眼神有点散，低声说了句，“她夜里提过，早上六点多客服群会问卡单。”
曹工把便签拿过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了。
到这一步，夜里和白天终于咬上了。
一点多，李莉先提旧卡。
两点多，她催老赵去蓝盒找卡。
2:51，旧白卡1478刷开辅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