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个刚踩灭的烟头，旁边还有一小截撕开的充值卡塑料膜。电话亭玻璃反著街上的光，里面没人。边上的垃圾桶口露出半截纸，风一吹，卷出来一角。
陈末蹲下去，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从小记事本上扯下来的，边角有锯齿。上头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一个手机号，第二行只有三个字，青禾苑。
圆脸姑娘愣住，“这是小区名？”
陈末没回，先把纸折起收好。
青禾苑离嘉禾不近，坐车得二十分钟，老居民区，周边乱，计程车多。更关键的是，那里离李莉住的方向只隔两站路。陈末前两天在值班间翻紧急联系人时，看过李莉填的家庭住址，街道就压在那一片。
线开始往一个地方收了。
保安对讲机这时滋啦响了两声，曹工的声音从里头出来，沉得发硬。
“陈末，听到回话。”
陈末拿过对讲，“我在后街。”
“刘成吐了。他说纸条是总办那女的上午递给他的，李莉在前天饭馆里当面跟他说过，见到老赵就喊赵哥，装熟，别人更信。还有一件，王璐外头可能有落脚点，名字里带个青字。你那边有没口子。”
陈末看了眼手里的纸。
“有，青禾苑。”
对讲那头停了一瞬。
曹工随即开口，“我这边监控和人都压住了，总办女人还在硬撑。你别一个人去，先回前台碰一下，把牌照、时间、人证都钉死，再叫车。”
街口有辆空出租缓缓滑过，轮胎压水，带起一道灰白水线。陈末看着那辆车，又看了一眼电话亭边那条通向主路的窄街。
王璐刚走不久。
真要追，还有机会。
可前台那边的活口、监控、总办女人和刘成的口供，也正是最脆的时候。他一旦离开太久，链条就可能在楼里先散。
圆脸姑娘也在看他，呼吸还没平下来，“现在追吗？”
陈末把对讲还给保安，抬手摸了下外套口袋里的纸。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煎饼摊上的葱油味，也带着车尾气那股发呛的热。
他转身往楼里走。
“先回前台。”他说，“把她去的地方先钉在纸上。”
圆脸姑娘怔了一下，随即跟上。
两人刚走到侧门里，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一个年轻保安从上面冲下来，脸都白了，手里还攥著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曹工让我立刻找你。”他喘着气说，“总办那女的包里，刚翻出一把小区门禁片，背后贴着白纸，写了个房号，六栋三单元四零二。”
他把纸递过来。
陈末低头看了一眼。
门禁片背面那三个字，和他刚从电话亭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一样。
青禾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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