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住宿票压着走不掉，程总又催，说当季账得先平。王璐说，韩姐认旧单，也认前台和总办的人，找她比找新的人稳。”
顾岚盯着她，“谁去找的。”
“王璐先打的旧号。后来没打通，隔了两天，韩姐自己回楼找过一次旧材料。”
“回楼见了谁。”
“先见王璐，后头下到财务口找我。”
“谈什么。”
“旧住宿票怎么补，招待票往哪栏塞，封面页谁来写。后来程总知道这人能理老模板，就让她接着碰。”
程岳脸色黑得发青，“你张口就来。”
李莉这回连头都没转，声音低，却比前面硬了。
“催的是你，叫我先把单压住的也是你。三月二十一那夹，五月九那夹，还有今夜816那张房费，你哪一张没过问。”
陈末把这几个日期牢牢记住，转头对顾岚说：“楼下历史报销夹按这三个点往前后各翻三天，招待费、住宿票、临时支出全开。”
顾岚点头，直接对免提吩咐，语速快得像打算盘：“封面页别散，按夹号拍。看有没同一批复印件底灰，同一支笔写的名字栏，还有空白签字页夹回去的痕。”
她不是喊口号，句句都落得下去。
楼下那边答应得也快。
这一轮压完，陈末才把话锋重新转回银行口。
“韩秀琴除了补票，还碰过哪样银行资料。”
李莉把手攥紧，指节发白，“旧开户留档她见过。电话本她翻过。去年六月那次变更申请第一页，也经过她手。”
“第二页呢。”
“我没见到。”
“谁可能见到。”
李莉迟疑了几秒，“程总那边收过一回。后头韩姐也找过，说正式签页不能老放楼里。”
程岳抬头就骂：“你放屁。”
年长民警抬手拍了下桌面，声音不大，屋里却立刻安静下来。
“骂没用。她说一句，你就记一句。后头都要对。”
他看了眼李莉，“正式签页是谁拿走的，你想清楚再答。”
李莉盯着桌上那块印泥印出来的暗红色污迹，像盯着一口井。
“我没亲眼看见拿走。我只记得去年六月那回，第一页是王璐从资料夹里拿出来的，韩姐看过，程总也在。后头正式签页没回原夹。韩姐后来提过一句，说老号先别动，等她再看一遍。”
这句一落，屋里几个人都皱起眉。
老号先别动。
说明当时没改成。或者改了一半，卡住了。
陈末心里转得很快。今夜这半张黄纸被送上来，就像有人又把那只停了很久的手伸回去。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
“桌面对比出来了。十一点零七分前，出纳位右上角压着一叠银行资料复印件，最上头露出蓝框表头。女人离开后，那叠纸薄了一层。旁边便签本少一页，撕口新。”
“能看出表头是什么吗。”陈末问。
“分辨率不够，只看得出像银行表格。楼下实物对了，出纳位边上那叠资料里，去年六月变更申请第一页还在，下面像本来该有附页，订书针印对不上。”
第二页还没找到，人却已经来取过。
线头一下更紧。
年长民警当即下令：“通知银行夜值，嘉禾名下对公账户今晚所有电话核验、短信绑定、邮箱重置、u盾解绑类动作全部挂风险。没两名指定人员到柜，谁的口头都不认。把名单报过去，报陈末、顾岚、曹工、周总授权那边，别让楼里再有人借名头。”
陈末接了一句：“出款机、短信机、能登邮箱后台的电脑，全部拔网线，封条贴上。夜里谁碰，直接记名。”
电话那头说了句“明白”，脚步声很杂，像整层楼都在动。
这就是今晚的商业口子。
不是纸上停职，也不是门口贴名单。是真把嘉禾的钱口、号口、机器口一层层掐住。谁还想靠旧号、旧模板、电话核验把口子重新撬开，得先越过一排活人。
顾岚看了陈末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让楼下把临时双签名单再发一遍，连夜送财务、技术和银行夜值三处留档。
她是怕担责的人，可真轮到接盘时，手不抖。
李莉看着这一幕，眼里最后那点硬壳又裂开一截。她清楚，今夜一过，很多她以前能靠“流程习惯”糊过去的地方，都要变。
陈末没让她缓过来，直接追最后一刀。
“韩秀琴今夜回嘉禾，取完纸以后会去哪。”
李莉闭着嘴。
韩敏先开了口，声音发颤，“南园后街洗衣店楼上，她前天在那边。北客小招待所她也住过，可这两天她更像在南园后头。她说近，出门方便。”
“楼层。”
“二楼，最里头那间。门口晾过灰色毛巾。”
“还有谁知道。”
“王璐多半知道。”
这句刚落，楼下又传来新消息。
“归档照片送到了，我们在监控室做了个并排比。盘发、下颌线、肩形都对得上。还有个情况，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