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骑手那边更直接,摩托刚拧了一下把,前头就被一辆早停在阴影里的自行车横著别住,后侧又冲上去一个人,按住车把,钥匙都没让他来得及拔。
耳麦里一阵低喝,接着是布料摩擦和金属碰撞的细响。
“围巾女控制,男骑手控制。包里有空卡套,一张代办点旁公话棚的小票,裤兜里翻出半截手写条。”
陈末眉心这才松开一点。
外头那张拆脚网,到这会儿才算真正合拢。
年长民警让人把截获物立刻送回南园。等东西送到816时,已经快天亮了。
门一开,夜里的冷气和街上的潮味一块卷进来。塑料物证袋被放到桌上,水珠还挂在外头。最上面那只袋里,是从绿铁箱底抠出来的纸包,透明胶拆开后,露出里面一张对折再对折的复写联。另一只袋里,装着从浅围巾女人身上翻出来的卡套、小票和一截薄薄的手写纸条。
顾岚先戴上手套。
她把复写联小心展开,纸边已经被挤得起毛,蓝黑色字痕在灯下很浅。陈末站在她身侧,一眼就看见了那栏熟得不能再熟的栏位。
联系人,预留电话,变更项,受理口。
这就是他们追了一夜的第二页。
李莉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抽气,脸彻底没了血色。
顾岚没看她,手指沿着联系人那一栏往下滑,“这笔起手先写了周,后面划掉,改了尾号。压痕和楼下那张能对上。”
她把纸稍微侧过来,灯光一斜,那个被改过的起笔就浮出来了。周字只落了半边,后头拖出一条硬生生拐回去的线,像写的人写到一半,临时换了念头。
程岳眼皮一颤,头垂得更低。
顾岚接着往下看,又把另一只袋里的手写纸条展开。那纸条更薄,像从便签边上撕下来的一截,上头只有几行短字,写得极快,笔锋发飘。
“左。问盘。不进门。龚不稳,转箱。周后补。”
屋里没一个人接话。
这几行短字,几乎把李莉刚才吐出来的规矩全钉成了现行。
发卡回左,是收半口。问盘,是试经办。龚不稳,转箱,是后门一凉,立刻改走暗藏。周后补,又把今晚这张第二页和那半个周字、王璐记号习惯、补卡链,全捆到了一根绳上。
韩敏坐在墙边,手背蹭著裤缝,抖得厉害。她看着桌上那张纸,眼神像见了鬼。
年轻民警把笔一拍,转头盯住李莉,“你还要往哪躲。”
李莉嘴唇发干,张了两次口才出声,“箱子是韩姐早些年就留的。她怕后门有时候换班,熟脸不在。短发那个只负责摸,真要成件,多半还是转给王璐。”
“王璐在哪。”
李莉闭上眼,没答上来。她这回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屋里人都看得出来。
陈末没再逼这个点。
他先拿起那张第二页,细看最下头的页角。页边联号和联发那张留底能接上,纸张纤维、压线位置也都对。更要紧的是,它没进系统,没落正式受理章,只在边上留了几笔补记。
这就够了。
这说明他们追的不是想象出来的鬼影,确实有人打算靠老规矩把这张纸送进营业部后门,再把嘉禾那条预留电话链往回续上一截。
曹工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底稿那边我也对上了。”他声音有些哑,像一夜没合眼,“去年六月那笔疑似后门补页,同样是联系人先动,电话后补。经办栏剩那半截工号,和营业部夜里当班名单能并出一个范围。龚姓的在里头。”
陈末看了眼年长民警。
年长民警接过电话,问得直接,“他今夜收了没。”
“没收。”曹工那头翻了翻纸,“值守线那边把隔门对话录下来了,他按你们临时规则回的,没单独接。”
这口气算是堵死了,又留了后手。
龚姓经办知道门外是什么人,也知道过去这条口怎么走。可今夜责任压到脸上,他没再替人伸手。人还要查,链已经断了。
陈末把第二页放回桌上,终于靠向椅背,肩线松开一寸。
窗外已经有天光了。
南园楼下的早点摊开始冒白气,蒸笼一掀,水雾往街面上扑。816里熬了一夜的人都带着烟灰色的疲相,茶杯里的水早凉透了,喝下去都是铁味。
可事情还没完。
陈末让年长民警把短发女人、浅围巾女人和男骑手先分开问,重点盯那张手写改脚条和绿铁箱留藏时间。又让顾岚把第二页、联发留底联、去年六月反常底稿、“周”字压痕那几样并在一处,天一亮立刻做固定。
安排完这些,他才拨给许姓女人。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翻纸声。她明摆着也守了一夜,开口却还稳,“拿到了?”
“第二页和改脚条都在。”陈末说,“后门隔门试口录下了,今夜没放进去。营业部那条熟路到这儿算断。”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我这边已经把临时函发出去了。”许姓女人说,“董事会名义,银行前后门全部纳入人工二审,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