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受理先停后查。周总也点头了。嘉禾今天上午会发公告，提币和大额变更全部进双人复核。”
陈末嗯了一声。
这就是他昨夜一直要的东西。纸抓住，就是一只手。把规矩硬立起来，才算把这口井封上。
上午九点不到，嘉禾那边的第一波反馈就回来了。
曹工亲自打的电话，嗓子里带着浓重的咖啡味，“客服线炸了一阵，问得最多的还是提现慢。公告挂出去后，骂声少了一半。有人看见我们把人工复核和预留电话变更全摊在明面上，反倒开始把别家单子往这边挪。场外两个大户刚打电话来问，能不能走准入册加急，他们说别家连人都找不着，嘉禾至少敢把门打开。”
顾岚当时正低头核那几张联，听见这句，抬了下眼。
“人怕的不是慢。”她把笔帽扣上，“怕的是钱掉进黑洞里连声都听不见。”
陈末没接这句评价，只问了一句更实的，“系统扛得住吗。”
“扛得住。”曹工说，“昨晚那套二审口径一挂上去，外头来试的人倒少了。有人开始把我们当真做安全了。”
电话挂断后，屋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程岳坐在沙发上，眼下青黑，头发也乱了。听到“把我们当真做安全了”这句，他脸上那层死灰更重。嘉禾原本是他拿来填窟窿的壳，如今壳没了，风向还彻底倒过去了。
李莉则像被人抽空了骨头。她望着那张第二页，半天没再说一句。
陈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
清晨的风带着豆浆和煤气味，从街上扑进来。楼下车流渐密，喇叭声一阵一阵往上顶。这个城市醒了，嘉禾那边也醒了。夜里那套躲在后门和暗巷里的老规矩，被一张张纸、一通通电话、一群熬红了眼的人，硬按在了天光底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先赢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足够值钱。场子最值钱的，从来都不是大厅那块牌子。是用户在最慌的时候，还肯把钱往哪放。
门外响起脚步声。
许姓女人亲自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她穿得很利落，眼下也有淡淡一层倦色，手里却夹着一只新信封。
“刚到的。”她把信封递给陈末，“上午发完公告后，有人从沪上打来电话，先问了两件事。第一，嘉禾夜里抓到的人是谁。第二，接下来谁说了算。”
陈末接过信封，没急着拆，“谁打的。”
“留了名片。”许姓女人看着他，“林栋。”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816里很静。
信封口已经拆过，里面是一张很薄的白卡纸。卡纸正面只印了名字和号码，干净得过分。背面手写了一行小字，墨迹还新。
“听说你们把后门钉住了，想见见真正看门的人。”
陈末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卡纸边上停了两秒，才把它翻过去。
窗外太阳已经从楼缝里照进来，斜斜打在桌上那张第二页上。那半个被改掉的周字，也跟着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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