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正一寸寸送进对面手里。
曹工盯着那台机器，忽然笑了笑，“昨晚他们还想从门缝里钻进来，今天得从正门吃闭门羹了。”
顾岚没笑，她把桌上那份意向函副本收进夹子里，动作利索。“今天上午客户口会很乱。我要下去一趟，把几笔大额提现的说明先过一遍。谁拿收购两个字吓唬人，马上回绝。”
“我跟你一起去。”曹工站起来，“客服那帮小孩昨晚被骂得脸都白了，我得先给他们定口径。”
两人走后，会议室只剩陈末和许姓女人。
天已经彻底亮了。窗外街面开始有车，玻璃上浮着一层冷白的反光。
许姓女人看着他，忽然问：“你昨晚一夜没睡，到现在还站得住？”
“站得住。”
“林栋这封信退回去，事就明了了。他后面不会只写信。”
陈末把那份关于夏桂霞和顺子的材料扣进牛皮夹里，声音很平，“我知道。”
许姓女人看了眼他手边的夹子，“307那边，又有新东西了？”
“有点影子。”陈末把夹子按住，“还差一层皮。”
许姓女人没追问，只把手机推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刚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商务号码，措辞很客气。
“林先生已收到贵方回复。遗憾之余，仍期待尽快当面交流。”
短信下面，还跟了一句。
“也提醒贵方，市场对治理失序的耐心有限。”
陈末看完，把手机推回去。
窗外一辆送货车倒车，蜂鸣声尖得刺耳。楼下大厅也在这时候传来一阵嘈杂，有人说话快，声音压着火，明摆着是客户或者机构的人已经到了。
许姓女人起身整理外套，“我下楼。”
“我也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秘书又快步迎上来，脸色发紧。
“许总，前台那边来了三个人，说是林栋先生安排的，送补充文件。还带了媒体口的朋友，说想顺便了解一下嘉禾今早的股权动向。”
许姓女人脚步一顿，眼底立刻冷了。
陈末把牛皮夹往臂弯里一夹，抬脚往外走。
“让他们等在前台，别进里门。”
秘书忙点头。
电梯门开时，金属反光里映出陈末一夜没合眼的脸。眼底有血丝，神情却很稳。他知道这就是第一脚，林栋还在试门，还没真正发力。
可这道门，今天先得当众关上。
电梯往下落，钢缆轻轻发颤。到一楼时，前台那边的说话声已经能听清了。有人笑着寒暄，有人拿着文件袋轻轻拍桌面，另一个人则在问摄像机能不能先不开灯。
陈末走出电梯，远远看见大厅玻璃门外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著深膜，看不清里面有没人。
前台白灯照得发亮。
许姓女人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声音不高，却把整个大厅都压住了。
“嘉禾不接受控股收购，也不接受借采访探内部口径。文件留下，人回去。”
那边领头的男人笑容还挂著，手已经慢慢收紧了文件袋。
黑色轿车里，一点烟头红光在深膜后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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