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脚步停了一下。
银行口也下场了。
这就不就是一群媒体在门口嚷,纸面已经开始互相接力。财经口负责抬风,行业观察会负责做壳,律所把句子写得像刀口,银行再来一封流程函,外人一看,像四面都在同时问同一件事。
“函件是谁送到的。”
“传真先到,原件还在路上。许总让门卫把送件人名字记了。对方挂的是一家合作银行风控部名义,章是真的,话也规矩。”曹工吸了口气,声音发哑,“可这时候问这个,味儿太冲了。”
陈末看着巷口灯影,脑子转得很快。
林栋没直接往监管口砸门,他在做更稳的事。先把嘉禾拖进“历史住宿报销,南园挂房,预留电话变更”这几个旧口,再让财经口和银行问同一组词。只要嘉禾这边回话乱一寸,外头第二天就能写成一条线。
“现在几件事。”陈末声音压得很稳,“一,技术日志、人工复核、提现队列进度,今夜整理出目录,不外发正文。二,历史住宿报销和南园挂房,全部归到旧案配合,不做口头解释。三,银行那封函先回收件确认,不答实质内容,明早由法务和顾岚一起给书面回执。四,所有人不许单独接媒体电话。”
曹工那边敲键盘的声停了一下。
“顾岚已经在翻旧凭证。她刚问我,要不要把去年那批人工复核名单也一并锁柜。”
“锁。”陈末说,“谁来借,都要登记。”
“行。”曹工顿了顿,低声又问,“你那边呢。”
陈末看了一眼电话亭外的监控杆,“人上了摩的,想换口。还在往外追。”
电话一断,年长民警那边已经有了回音。
去调监控的年轻警员跑回来,额角全是汗,手里捏著刚记下的时间点。
“西门口监控拍到了。九点零八,她从侧门出去。白扁袋还在左手,袋子不大,长条,夹在臂弯里。九点十,她在电话亭外停了不到一分钟。九点十一,上了一辆摩的,往西桥头走。到桥头口,那边摄像头拍见车没直过桥,拐进了旧宿舍后街。”
旧宿舍。
夏桂霞的熟线。
陈末眼底微微一沉。
这女人没急着把东西送远,先回旧宿舍后街,说明要么那里还有接应,要么那里有第二次拆口的地方。板件主物和整牌在她手里,一路直跑风险更大,先藏一跳才像老手。
年长民警把路线迅速理顺,“桥头,旧宿舍后街,先卡两头。小吴带人过去,查摩的点和后街出租屋。别大张旗鼓,先摸谁开灯,谁收外人。”
蓝衬衫男人在边上插了句,“旧宿舍后街有个公用洗衣棚,再往里是三排老平房。南园以前几个临时工都在那边住过。”
陈末顺着这句话往下想,脑海里已经把几处点连起来了。旧宿舍熟线发口信,短发女人去工服间拿二十七,出后棚换袋,再到电话亭换口,最后回旧宿舍后街。整条线没一处多余。
她不是临时跑手,她对南园这套旧节点很熟。
一个念头从陈末脑子里冒出来,像钉子一样顶住。
周琳。
之前那几个短发执行层,周琳只跑门口和试口。王璐也说过,真正进真门、摸柜子、会收尾的人,层级比她们高半截。今天这个短发女人,能一口叫出二十七,敢当场挑开工服下摆,还懂旧牌不能串,这手法比周琳更老。
夏桂霞手里,至少还有一只更稳的手。
他正想着,许姓女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她没绕弯子,开口就很直,“楼下来了第三拨,穿西装,拿着执业证,说受客户委托来送函。函里点名要看提现人工复核流程、历史住宿报销责任界定、银行联系方式变更的内部批准单。”
嘉禾门口的风,已经从试探变成了敲门。
陈末往巷口走了两步,鞋底碾过一枚碎玻璃,发出细脆响声。
“谁接的。”
“我和前台一起接的。人站得很硬,话倒不冲。临走前留了一句,说明早如果还没书面回复,他们会同步发给行业观察会和银行业务合作方。”
这句更狠。
对方不是来吵架,是来留痕。每一张函件,每一次签收,每一句回复,都会被他们拎出去拼成下一轮压力。
陈末停下,声音低了些,“听我说,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把今晚所有函件分开编号,来源、送达人、送达时间都写清。第二,前台监控和传真纸卷先封一份备份。第三,通知顾岚、曹工、法务、客服主管,半小时后开小会,别下楼,在小会议室等我电话。”
许姓女人呼出一口气,“你要远程开?”
“先把边界钉住。”陈末说,“今晚不能让他们从我们嘴里拿到第二套说法。”
电话挂了。
年长民警已经把桥头那条线放出去,转过头看他,“你要回嘉禾?”
“先不回。”陈末看了眼物证车消失的方向,“送检结论没回来前,我回去也就是陪他们吵。先把这里的口收实,再用纸压纸。”
他这句话刚落,西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