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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和够快,是两回事。对手已经起了疑,接下来那边反应会很快。电话里的女人最后那句压得很死,说明她平时能直接和守线口说话,地位比司机和瘦男人高得多。可她也没敢说实名,只把“韩那边”挂在嘴上。
韩字还是罩子。
就是罩子底下的人,离他们又近了一步。
年长民警让警员先把录音机收好,立刻向楼下传话,西边小门、旧楼后巷、街口公话棚,全加人。话音刚落,后巷那边的手持机也震了起来。
他接通,听了两句,脸色沉了些。
“长外套女人刚才坐得还硬,录音一放到‘整件没过来’这句,她手一下收紧了。”年长民警说,“后巷的人盯见了,她没吭声,司机先塌了半口,说今晚原本该送到西楼的长条封件临时改路,改去哪儿他没见着,只听长外套女人骂过一句,‘七前断不得’。”
七前。
纸条上那截残字,也活了。
陈末把桌底那张窄纸条又看了一遍。水浸过的墨迹糊成了一片,可“七前”和“整”并在一起,意思已经不算远了。有人要在“七前”把整件过掉,或者在七点前把整件收掉。时间口,尾号口,回执口,被揉成一捆。
“再问司机。”陈末说,“他听没听见哪条路。”
年长民警回了句“接着压”,手持机那头应了一声,杂音很重,像人在车边说话。楼外有风,巷子里还夹着谁咳嗽两下,听着都冷。
陈末把注意力拉回屋里。
这通电话还留了第二层东西。
背景里那句报站喇叭,不像办公楼里会有的声。更像车站边,或者靠公交总站的公话棚。再往前那记退币响,也很像投币公话。对手没用办公室话机,没用总机直拨,先在外头临时打进来,说明他们今晚也在防被人反找。
“江桥北站。”陈末低声说。
年长民警转头看他。
“你也听见了?”
“像北站方向的报站。”陈末说,“不一定就在站里,可能是站外公话,或者临街招待所门口。风声大,话筒边上空,像露天口。”
年长民警嗯了一声,立刻把这一句补给楼下,叫人去翻附近还在开的公话点和车站外夜班门脸。可他没把赌注全压在那边,转头又看了眼配线板。
“她说,明早前别占。”
“说明这间屋今晚原本还要再用一次。”陈末说。
“你觉得会有人回来?”
“会。”陈末盯着桌上那两圈没干的水印,“电话起疑后,他们不会等天亮才查。改线的人更不会把一口活线就这么晾著。”
这话一落,门外那名负责守走廊的警员探身进来,手里夹着一只刚装袋的证物。
“桌缝里又起出来半截纸。”他把袋子递过来,“卡在靠窗那头的木裂缝里,刚才风吹才露头。”
袋里那半截纸更小,只有两指宽。纸面也被水泡过,字散得厉害,可有三个位置还能认。
“北”
“二口”
“韩秘书”
韩秘书。
之前门卫登记本上的“何处秘书”,到这里又补成了更像活口的叫法。对方对外能写“何处秘书”,对内又有人直接喊“韩秘书”。外层和人层压得很紧,留给外人的缝极少。
年长民警把证物袋往灯下抬了抬,眉骨压出一道阴影。
“这帮人做事,纸和嘴从来不说全。”
“说全就活不到今天。”陈末道。
他说完,伸手把那只灰壳听筒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听筒尾部。塑料壳下方有一点新刮痕,位置很窄,像近几天才被人用刀片挑开过。再拧开底部两颗松动的螺丝,里面果然塞著一小截薄薄的蜡纸。
不是信纸,更像临时记号。
蜡纸摊开后,只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印。
“二口回,七留听,北站后。”
字很轻,压得也浅,可够看了。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下去。
北站后。
和刚才电话里那句被风切碎的报站声,直接咬上了。
陈末把蜡纸放平,食指压在“北站后”三个字上,脑子里已经把旧邮电房、桥头公话棚、西配楼二层,再往江桥北站后街那一带推了一遍。对手这套旧通信壳,从来没靠一处硬顶,它靠的是多口轮转。
“她刚才说报二号。”年长民警说,“这张纸写二口回。二号和二口,多半一回事。”
“七留听。”陈末接上,“七号不直接回,只留着听。”
也就是说,2707这口线有两个用法。二口负责回报码,七口负责挂著偷听,或者等下一步转接。眼镜男当时那句“七号别串,二号先留”,规矩在这儿全对上了。
门外走廊里的风更急,吹得那块掉漆的“档案”牌轻轻拍门。老楼深处像有人拖着鞋底走了一步,又停下。警员立刻回头,手电筒直打过去,只照见一条空空的走廊和窗边翻起的旧报纸。
大家都没松。
电话已经起疑,纸条又露底。今夜这间屋,从暗口变成了烫口。越是这样,对手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