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还亮在手机屏上。
绿铁门开了半扇,门里那只手攥著蓝边硬牌,指节发青。更后头那只亮面皮鞋踩在地上,鞋尖朝门里,像一把压住门缝的锥子。
陈末盯了两秒,把图放大,又缩回去。
周明宇先看见他眼神变了,“后街?”
“林栋到了。”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空调出风口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吹得桌上那张航班单边角轻轻发颤。许宁伸手把门关严,顺手按掉了外头能透进来的杂音。
周明宇没追问废话,“你去不去后街。”
“我不去。”陈末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现在赶过去,前台、机房、机场三头全乱。后街让警察收,我只控两个点,资料和人。”
这话一落,顾岚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句话里压着什么。林栋亲自下场,诱的就是陈末离开嘉禾,把眼前这点火全扑到后街去。真跟着跑,楼里这张桌子立刻空一半。
周明宇点了下头,“那就按你的来。”
陈末已经拨了年长民警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很闷,像人在墙后压着呼吸,偶尔能听见远处倒车提示音,一声一声,刺耳又短。
“我刚收到图。”陈末走到窗边,声音压低,“林栋在门口。”
年长民警嗯了一声,“看到了,车牌也拍了。门里有两个人,一个拿牌,一个贴墙站。我们的人还没动。”
“别急着进。”
“我也没急。”对面咳了一下,嗓子被风呛得发干,“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抓谁,是看这牌过几只手。林栋既然到了,多半还要等一个人。”
陈末眼神一顿,“你也这么看?”
“他那种人,下场站门口,不会只为了验一眼真伪。”年长民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西二那帮人口风有裂缝,裂缝都朝同一头拢。后街今晚要么接整牌,要么等重抄页,门后头坐的不会是跑腿。”
陈末靠着窗沿,手指轻敲玻璃。
“门一旦全开,先拍接牌顺序。谁先碰,谁后退,谁在车边说话,全要。只要牌没离视线,你们就有时间。”
“知道。”
“还有一件事。”陈末看着楼下大堂门外那两辆车,“林栋如果被带走,他的人会反扑前台和舆论。你那边只做实物、实人、实地,别替嘉禾发任何态。”
年长民警在那头笑了一下,嗓音发沉,“小陈,你管得比我们还细。”
“我今晚走,楼里不能留口子。”
对面沉了半秒,才回了一句,“那你把你那边管好。后街一响,我先给你。”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目光全落了过来。
陈末转身,把桌上的文件分成三摞。
“许宁,你记。”
许宁已经把笔打开,“说。”
“第一摞,本地留。所有和站务链、后街盯守、西二口供直接相关的原始纸件,全不带走,只做扫描和双份封存。一份法务柜,一份周总手里。封面写清经手人和时间。”
许宁记得飞快,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第二摞,带走。瑞士那边只需要三类东西,嘉禾现有技术架构图、平台控制权边界文件、代管原型和清算脚本的操作说明。别把本地口供带上飞机,带过去也没用,还多一层风险。”
顾岚接上了话,“董事会授权和服务协议模板也要。”
“对。”陈末看了眼她,“再加海外技术持有体和本地运营体之间的服务合同框架,口径尽量窄,只写开发、维护、灾备、代管接口。别把交易决策、资金调拨、客户接触写进去。”
外籍中年男人这时才第一次开口,中文带着轻微口音,却很稳。
“银行尽调最先问两样,控制人和技术来源。控制人你们自己定,技术来源需要能说清谁写、谁管、谁能停。”
陈末看了眼他,“代管银行已经沟通过了?”
“初步窗口有了。人到了黎世,隔天进会议室。”他把黑色文件袋打开,抽出几页薄纸,“这家看得细,问得慢。另一家开口快,后续会烦。周总倾向第一家。”
周明宇接过那叠资料,往陈末面前一推,“你选。”
纸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英文。陈末扫得很快,几乎没停。
一个看重持有架构,一个看重资金来路。前者麻烦在解释链条,后者麻烦在源头穿透。嘉禾眼下这种局面,前者更适合,手续长一点,胜在稳。
“第一家。”陈末说。
外籍中年男人点头,“我去改见面顺序。”
他拿着文件出了门,脚步很轻。门一开一合,外头印表机吐纸的热味钻进来一瞬,又很快被空调吹散。
陈末接着往下切。
“第三摞,技术后手。曹工手里一份冷备,张伟手里一份原型包,我带一份最小可运行版。三份目录全换名,封皮别出现嘉禾、代管、多签这些字。”
许宁抬头,“用什么名?”
“普通点。”陈末想了一下,“一份叫监控归档,一份叫老版本接口,一份叫测试素材。”
顾岚皱了下眉,“要是海关抽查呢。”
“笔记本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