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计划出差,其他不谈。”
“接着压。”陈末看着前面旅客把登机牌贴上机器,“他们会顺着这句往海外控制权上带。”
“我知道。”周明宇声音很沉,“律师楼那边我也再打了一遍,明早你一落地,先签边界文件,银行那边往后放半小时。多出来的空当给你自己理场。”
陈末听懂了。
周明宇不是多给他半小时休息,他是在给他一段不被银行和受托方同时围住的缓冲。律师先落纸,住处先落门,机器先落手,这三样只要抢在前头,后面的问话就顶不穿。
“住处钥匙谁给。”陈末问。
“不是酒店前台。”周明宇顿了顿,“那边的人会在律师楼外面接你。你别单独去原地址。”
这句话落下来,陈末心里那根线更紧了些。
周明宇也开始防“熟门熟路”这件事了。
后街那帮人这一路玩得最熟的,就是把东西往旧门、旧口、旧人手里送。机场刚刚又给了他一遍提醒。门路这种东西,一旦让别人比你更熟,控制权就会从纸面上漏出去。
“好。”陈末说。
“还有。”周明宇声音压低,“机器全程自己拿,别离身。到那边若有人说给你准备了测试环境,你让他们先等。”
陈末看着检票口上方闪烁的航班号,回了一句。
“我只在自己机器上开第一遍。”
周明宇那边短促应了声,电话挂了。
轮到陈末检票。
他把登机牌和护照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签证页,机器“滴”地响了一声。纸卡从女孩手里递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她指尖一点凉意。
“祝您旅途顺利。”
陈末点头,收起登机牌,转身进了廊桥。
廊桥里比候机厅更冷,金属壁板把外头发动机的低鸣收成一层闷声,脚步一多,空气里全是箱轮和鞋底磨出来的细响。前面旅客走得慢,队伍一截一截往前挪。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剩两格。
这点路,够再接一通。
他没把手机塞回去。
果然,刚走到廊桥中段,年长民警的电话第三次打进来。
陈末立刻接起。
“追到了。”年长民警这次声音压得更实,背景杂音反而少了,像是已经贴近了某个门口,“夹克男没往值机柜台去,也没往安检队伍里钻。他在停车楼东侧连廊尽头停了一下,把封套递给一个穿机场工装的瘦男人。”
陈末脚下停住半步。
前面旅客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让开身位,贴著廊桥边接着听。
“工装什么样。”他问。
“灰蓝外套,胸口挂证,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软袋。”年长民警说,“两个人没多话,像早就约好了。封套一进软袋,夹克男空手就回头。瘦男人刷门进了东侧员工通道。”
陈末望着前方机舱门口那圈暖黄灯光,喉结慢慢压了一下。
机场里真有接应层。
这条链子从北站、西二、后街一路拖到机场,拖到这里还没断。对手手里不就是街面熟口,还有能碰内部门禁的人。整牌一旦从物流封套换进机场工装包里,外头所有盯“旧物流件”的眼睛,都会被甩掉一半。
“门进去后是什么区。”陈末问。
“机场那边刚回话,东侧员工通道连着行李分拣和超规补运层。”年长民警吐字很快,“再往里,客运行李和内部补送都能接。”
陈末不再说话,脑子里只剩一条极细的线在往前拉。
灰车是假尾。
夹克男是转手。
真正带东西过门的,是这个灰蓝工装。
“先别动门口那只工装。”陈末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看他往哪层落。能接他的那个人,比他更值钱。还有,回头查这条工装证是谁的,今夜是不是当班。”
年长民警那头沉了两秒。
“你怀疑证也是借的?”
“有这个可能。”陈末看着自己脚边那截灰色地毯,“人、证、包,三样里只要有一样是壳,后面还能换手。”
“好。”年长民警应下,“我们已经让机场内场的人往分拣层贴了。再有新口,我发短信给你。你快关机了吧。”
陈末抬眼,机舱门已经近了。
空乘站在门边,嘴角挂著职业笑,手势温和,像在迎一群普通旅客。没人知道他手机里这通电话,正追着一只从后街一路套壳到机场内场的软袋。
“快了。”陈末说。
电话挂断后,他没立刻收手机。
屏幕暗下去前,他又给许宁发了一条。
“机场里有接应层,今晚楼下若再问控制权转移,口径更死。”
发完,他想了想,又给张伟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原型演示只认我机器,不认对方环境。”
张伟回得很快,像一直守着屏幕。
“收到,我把外接说明再压一遍。”
陈末看着那行字,心里那口气终于稍微落了一点。
有些门,他现在回不去。
有些线,还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