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眼神一沉。
“那就通了。门房接线,后巷转手,旧楼处理。三截分开,哪一口出事,别的还活。”
陈末没给结论。
他把顾岚推来的地址扫了一眼,又把老会展副楼平面图拉大,视线停在后门那道细细的黑线。门房后门一开,直接压到巷子。真有人要二次转纸,出这扇门最快。
便衣那头又有动静。
“深灰夹克挪位置了,退到电线杆下面,像是在等回话。门房里头灯没灭,窗帘拉了一半。刚才窗边过去一个人影,手里像有夹板。”
张伟压低声音,“夹板。”
顾岚眉尖轻轻一跳。
夹板这东西不大,门房里放得下。写几笔,夹一张纸,再往后送,够用。比整套处理动作轻得多,也更像接线口的东西。
陈末问:“电话有没再响。”
“没。里头现在安静。”
“盯窗,盯后门。深灰夹克别放丢。”
他话刚落,陈瑶那边发来一封口述备忘。顾岚点开,车内录音里只有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还有一句很短的话。
“他摸充值卡架时,指尖停在固定电话充值卡那一排,往下数第二格。”
顾岚把这句复述出来。
张伟立刻明白了。
“他进店不是看有没人打公话,他在核那张纸上留的固定电话,外头还能不能打进去。”
陈末眸子一沉。
这就更实了。会展门房那部固定电话不是摆设,也不是老线闲挂。它眼下就在链子里,用来压人,接线,等回音。
年长民警那边此时补回来一句。
“旧楼二层窗帘刚抖了一下,没亮灯。门后那只手还没再出来。”
陈末把两边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旧楼像后灶,门房像前台。灰车副驾像第一眼,深灰夹克像腿。每一口都只给半截,谁都不把整张脸露出来。这样的盘子,不怕抓到一两个外圈跑腿,怕的是你摸不清它哪一截负责什么。
现在,这层雾终于薄了一点。
他撑著桌面起身,去给周明宇那边回了一个短电话。没绕弯,只说陈瑶已经接稳,接下来暂时别让她单独外出,司机和住处换一轮。那边答应得很干脆,也没多问。
挂断后,陈末站在窗边看了两秒夜色。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冷得发白。旧事故那场雨夜又在脑子深处拱了一下,像有谁把一张湿透的纸贴回他手里。他把手掌攥紧,指节慢慢泛白,紧跟着松开。
今晚还远没到收旧账的时候。
先把眼前这张网拆开。
耳机里,便衣压低的声音又钻进来。
“门房窗缝开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停住。
“那只手又出来了,还是深色手套。手里多了一张更小的折纸,折角朝外。深灰夹克过去接了,没说话。门缝只开了一指宽,很快又合上。”
张伟一下站直,“回条。”
顾岚已经把会展旧址那张地图拖到跟前。
深灰夹克接过小折纸后,没往灰桑塔纳那边回。
便衣喘了口气,接着报:“人朝后巷更深处走了,方向不是出街,是往那条窄巷里钻。那边过去,就是江城文化顾问那个老地址。”
顾岚手里那支笔直接戳在地图上,墨点晕开一点黑。
许宁那头也在同一时间出声。
“旧楼雨水管又掉下来一截新的白边。”
陈末站在原地,眼底那点寒光慢慢压实。
会展门房不是终点。
它吃进电话和窄纸,再吐出下一折。旧楼那边还在接着裁。两口同时亮着,分工已经从模糊的影子,压成了能看见骨架的东西。
他伸手按住耳机,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稳。
“旧楼接着守,不动。”
“会展后巷接深灰夹克,把那张小折纸跟死。”
“谁都别抢门房。”
外圈应声散开,脚步声在耳机里一闪就没了。
老会展中心副楼门房那盏黄灯还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
深灰夹克已经拐进那条更窄的巷子,手里夹着刚从门缝里退出来的第二张纸。
而那条巷子尽头,正压着江城文化顾问最早留下来的旧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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