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字也稳。
“你们上午那份编号,二七零七,是回传用的?”
圆脸姑娘背脊一下绷住,手心里立刻起汗。
她没去看曹工,也没去找顾岚,只按定好的话往下走。
“您说的是哪家业务,麻烦报一下名称。”
那头停了一拍。
纸又响了一声。
“哦,记错了。是维修那本。”
圆脸姑娘照样接,“您方便留个电话吗,我们核对后回您。”
对面没接这句,直接挂了。
曹工站在走廊口,手里还捏著刚拿到的机房钥匙串。他脸色沉得很,额角那根筋一下一下跳。可他连半句脏话都没骂,只朝前台抬了抬下巴。
“记。”
顾岚已经在写了。
她写字时腕子很稳,连停顿都没。
二七零七。
维修那本。
近台纸响仍在。
对方手边有纸,有旧词,也开始主动把编号往回试。
写完后,她把这一页和后复第二口的照片夹在一起,又拍了一遍。
“楼外听到的,和门里做的,已经开始混著用了。”她说。
曹工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热汗,“他们离楼体太近了。”
“越近,越怕纸先出去。”陈末在电话那头说。
曹工听懂了。
楼下那张网贴得紧,靠的是每一截都觉得自己只做了半口,不会先出事。
真要有一张纸同时落到律师、海外外包壳、再落到愿意先切保命的机构桌上,这些半口会比正口塌得更快。
下午三点出头,周明宇的电话进来。
他那边安静得过分,像人在封得很好的会议室里。开口也短。
“两家机构在问夜间承接。”
陈末坐直了一点,“谁先问的?”
“一家原本跟林栋那头走外包席位,刚把今晚的穿透清单压住。另一家没压,先问嘉禾能不能接应急审核。”周明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封切割邮件,刚从林栋那边共享的一家小壳发出来,措辞很软,只说今晚起暂停共享值班,旧单各自回看,各自留档。”
这就是反馈。
纸刚递出去,壳还没爆,脚已经先缩了。
没人会在电话里把切割说得太明白,可原来压在林栋那边跑的夜间承接单子,已经有人先把手抽走;共享值班一停,他那条靠几家小壳互相借手、互相垫夜班的链子,今夜就算实质断了一截。
外籍中年男人听完,摘了下眼镜,“他们动作比我想得快。”
“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怕自己被写进下一张纸。”陈末说。
周明宇那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接不接?”
这是实打实的生意。
嘉禾现在接得住一部分。
接多了,容易吃出坑。
接少了,错过把市场从林栋那边撬开的窗口。
陈末没急着回。他把张伟刚发来的后台容量、人工复核排队长度、夜间值守人数全过了一遍,连老账户过去三十天的出入金底、异常时段分布和转接层级都在心里兜了一遍底。能吃多少,吃哪一类,哪一笔进来不会把自己拖进旧壳的泥里,他算得比谁都细。
“只接老账户。”他说,“只接看得清出入金底子的那部分。新户不碰,跨壳的不碰,夜里过两层转接的也不碰。今晚先按留痕、底账、直连三条筛,剩下的全退。”
周明宇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还是你这个脾气。”
“今晚不是抢肥肉的时候。”陈末说,“先让人看见,嘉禾能接稳,林栋那边接不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周明宇说,“我去放风。”
电话挂断后,张伟在另一头低低骂了句脏话,带着点熬出来的兴奋。
“这算是第一脚吧。”
“算。”陈末说。
他没往大了说,只让顾岚把这一笔记进单独页里。
夜间承接问询转向。
老账户应急审核。
外部开始切割林栋侧值班壳。
这一页比照片还值钱。
因为它带着钱味,带着真实的怕。
不到二十分钟,周明宇又把消息拨了回来。
“第一笔过来了。”他说,“老账户,原先挂林栋那边夜席,刚发正式切换函,今晚起转嘉禾应急审核。还有一家没敢明说转单,只把原定夜单撤回,说内部复核不过,不再走共享值班。”
顾岚就在旁边听着,手上那支笔第一次顿了一下。
曹工抬头看了眼前台,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这已经不是问询。
是单子落地,是钱和责任一起改道。
林栋那边那条夜间承接链,到了这一刻,才算真正塌口。
“接住第一笔,别扩。”陈末说。
“明白。”周明宇答得很快,“市场上已经传开了,说林栋那边今晚的夜单要重排,几个上游群里有人开始撤共享值班名单。”
陈末把视线从屏幕移到窗外,又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