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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二口,先压成一张能递出去的纸(3 / 4)


来。

“那就让他们撤。”他说,“嘉禾今晚只按新规接。留痕在前,底账在前,说得清来路的进,说不清的退。”

顾岚低头,把这句也记了下来。

傍晚时分,苏黎世那边回了第一封自动确认。

邮件正文很短,像模板。

附件是一页受理回执,页眉带着值班外包公司的夜间服务抬头。传真影印有点糊,左上角却清清楚楚压着一行转接识别码。

2707。

下面还有一列更小的英文缩写,外籍中年男人眯着眼看了半天,抬手指住其中一项。

“ desk。”他低声说,“中文值班桌。”

顾岚那边的电话恰好接进来。

她听完这边的回执内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就够律师吃了。”

陈末把回执和后复第二口那张纸角图并在一起。

一张是苏黎世值班桌的受理回执。

一张是江城复印店后门试出来又收回去的湿边纸。

一个在海外,一张在后街。

一个写着2707,一个躲在后复第四栏后面。

它们都在告诉同一件事,这套东西要靠纸认,要靠值班桌过眼,要靠每个人只递半截。

天色再往下压时,江城那边又传回来一条小消息。

南桥清泉站今天傍晚收桶比平时早,站里那辆旧面包车开了两趟。烟酒店老板还跟常客抱怨,说“老梁今天自己在站里喊单,急得像火烧眉毛”。

张伟先把这条发了过来,后面只跟了几个字。

不是小高在跑了。

陈末盯着那行字,眼神慢慢收紧。

前面几天,全是壳在动。

小高,送报骑手,灰夹克,门里拖桶手。

人人都低着头,各做一截。

现在上游那个只被街面提过一嘴的老梁,开始亲自站到单子前面。人一旦从站里冒头,就说明纸已经烫到更上头那层了。

他抬手合上其中一台机器,转头对外籍中年男人说:“律师稿今晚发完。”

“记者那边呢?”

“明早。”陈末说,“只放业务名、编号和夜间中文台,不点人。”

外籍中年男人点头,起身去打电话。

张伟在耳机里还没缓过劲,“后街那边要不要盯老梁?”

“只盯站,不追人。”陈末说。

“他都自己出来了。”

“越是这样,越不能扑。”陈末声音很平,“现在他急,是因为站里那本单子开始发烫。我们只看谁来收,谁来补,谁把第四栏往回抹。”

张伟沉默了半秒,还是应下了。

他跟了陈末这么久,知道这种时候最难忍。

门已经开了缝,人影都快走到门边了,偏偏还得把脚钉在地上,看他自己露第二只手。

夜里九点,嘉禾前台的灯还亮着。

圆脸姑娘照常接客,照常给人指电梯。桌上的水早凉了,她端起来喝一口,嘴里都是纸杯泡久后的涩味。楼外没再打来学嘴电话,反倒安静得有些反常。

曹工从机房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他走到前台边上,没多说,只把一张新的夜班交接纸放下。

圆脸姑娘低头一看,上面多了一行手写提醒。

听见旧词,先问名称。

听见编号,先问来源。

不抢,不纠,不挂。

她看完,手指按在纸边,轻轻嗯了一声。

楼外风从旋转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湿土腥。

那股味道和瑞士窗边的雨声隔着时差撞在一起,让陈末脑子里那张图更清了。

后复不是终点。

中文台也不是。

可它们已经被压到一张纸上,能递出去,能烫著上游。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命名好,拖进加密目录。

文件名很短。

后复,中文台,2707。

存完这一份,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张伟。

是周系那边补来的夜照片。

南桥清泉站门口,卷闸拉了一半,里面灯白得刺眼。老梁没拍到正脸,只照见一截侧身,正弯腰把一沓蓝色复写联往塑料板夹里塞。站门边停著那辆送水面包车,车后厢开着,里头桶没装满,倒多了一只扁平灰盒。

灰盒边上,压着半张湿了边的白纸。

角上有一粒还没干透的蓝墨。

陈末看着那张照片,眼皮都没眨一下。

后街那只门里的手,已经把第二口往站里递回去了。

老梁今夜亲自出站,不是送水,是收这张纸。

他把照片放大,停在那只灰盒边角上。

边角很旧,磨出一圈浅白,像被许多手摸过,盒盖右下方还有个被胶带反复撕贴后留下的糙口。

陈末把椅子往前推了一寸,声音压得很低。

“张伟。”

“在。”

“明天盯南桥站,别盯车,盯那只灰盒。”

耳机那头静了静。

“它不是今天才出来的,对吧。”

陈末盯着屏幕,没回答这句,只把那张照片单独拖进了新建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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