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褂男人还是夹着那只硬皮夹，夹脊朝外，右脚比前面往门边多挪了半步。
门没马上开口。
先动的是蓝袖套。
它从阴影里往前探了半截，没碰门，也没碰灰褂男人，只把一个薄薄的白片从袖下送给了站位更靠外的周系人。那动作很短，像递一张没写字的便签。周系人接住后没看，手腕一翻，白片压到自己掌心里，人跟着往后退开。
张伟在语音里压着气说：“蓝袖先给外头了。”
陈末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前几回蓝袖套都是在东栏节拍里露边，带样、比样、回样。今晚它回西门，第一手却没碰门后台，先把东西递给了外沿的人。这个顺序一改，味道就不一样了。
蓝袖套递完，那边才开。
先出来的还是粗指节那只手。手背压在门沿上，停了半秒。紧跟着偏瘦那只手从后头递出薄套，口沿只露一点。灰褂男人没先挑白边，他先把夹子立起来，夹脊正对门缝，等那只粗手把硬角沿夹脊压了一道。压完，偏瘦那只手才把薄套往前送，守住口。灰褂男人这时再挑白边，轻轻碰上去，一触即开。
动作和四点二十三那回很像。
可视频还没完。
白边刚收回，周系人那边也动了。他掌心里那片白东西被他捻开一点，边角很平，大小和门后台那条白边不一样，薄得多，像从册页上裁下来的边。周系人没往门里送，也没给灰褂男人，就是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它折回掌心。
蓝袖套在后头没上前。
它站着，像在等前面这口走完。
张伟又发来一句，“它像在看，不像在做。”
陈末没急着回，先把这一段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蓝袖套先递一片东西到外沿，门后台照旧走硬角、薄套、白边，周系人看一眼那片白东西，却不参与门前对口。这个顺序给的信息比下午那几回更冷。蓝袖套这次并进来，带来的不是替手，不是顶位，像更上头那层拿来核一道外沿节拍的东西。
他在总表边栏敲下两行。
五点零六，蓝袖套先递外沿白片，未直接碰门。
同回仍见硬角先压脊，薄套后守口，白边末碰。
写完后，他停了一会儿，又在后面补了四个字。
并线未夺口。
这四个字压下去，他自己都觉得手指更稳了点。
蓝袖套回西门，先没抢门后台的工。门后台那套先认硬、后对口的规矩还在自己走。蓝袖这边就是递了一样外沿要看的东西，让周系人先拿一下。这说明两条节拍开始靠近了，前后层次却还没搅成一团。
第一遍判级没被推翻。
第二遍，开始了。
张伟那边傍晚还没收工。
六点前后，站里人更多，门前反倒更乱。卖水的吆喝、列车广播、拖车磕台阶的闷声揉在一起，听得人耳膜发胀。镜头里灰褂男人去了趟旁边的柱子后头，再回来时夹子换了个方向，夹侧朝门，像提前给下一回腾位置。
这次门先没吐硬角，先出来一截薄套。
偏瘦那只手只露了口，停著。灰褂男人刚抬指，粗指节那只手就从后头压出硬角，直接落到夹脊上。薄套没退，硬角也没先收。两样东西在门口同时挂了一瞬。灰褂男人这才挑白边去碰口沿。
动作比前几次更短。
张伟视频拍得急，画面边上有个人影撞过来，镜头晃了一下。就在这一晃里，蓝袖套往前走了半步，停在周系人身后。它没伸手，可位置已经压近了。周系人掌心那片白片还在，边角被灯照出一线冷光。
张伟发来语音，呼吸有点粗。
“它站近了。下一回可能要碰。”
陈末看着那句，没出声。
窗外的天这时彻底亮开了，瑞士街面湿漉漉的，远处有电车轧过轨道，金属声拉得很长。屋里暖气片慢慢热起来，空气里有股发干的铁味。
他把嘉禾那边最后一页也拖出来，顺手并到了总表旁。
那边今天又有一通真客户来电，单号报得准，业务也对，圆脸姑娘照流程给他走完，顾岚在后头只补了一个“已核”。这一条夹在几通异常试门中间，看着反倒更稳。真客户能走，假手伸不进去，这张样板才真算立住。
而南桥这头，门后台也给了同样的东西。
规矩还在自己走，蓝袖套并进来，前排的人没乱。只要下一回它真碰手，或者真把那片白东西递进更里头，第二遍的纸就能再往下落一层。
陈末给张伟回过去。
“守住，不贴太近。”
隔了两秒，他又补一句。
“蓝袖碰手前，不定义。”
张伟那边回得照旧很实。
“明白。”
陈末把总表另存一份，文件名后头加了今天日期。刚存完，顾岚又发来一张照片。
还是外部采用样，这回是第四家，没挂大厅，只压在窗口小牌后头。最上面写得简单，受理前先报全号，异常另记，不接受口头补号。照片拍得有点斜，窗玻璃上还映着外头车灯。
陈末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