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一条线先挂著，别抢。
嘉禾这边第二轮很快又来。
这回是电话和上门一块儿掺著。电话里一个女声问得更软，像老客户的会计。
“我们老板之前都直接报简称，今天还要全号吗。”
圆脸姑娘回得比昨天更顺，连一点停顿都没。
“请先报完整单号。”
“续页我手边有，前台这张纸是不是新加的。”
“请先报完整单号。”
“谁让你们改的。”
“请先报完整单号。”
女人在那头吸了口气，像把话又咽回去，挂线前丢下一句，“懂了”。
顾岚把这通录音转过来的时候，顺手加了一行字。
“她没再问业务，只问谁改的。”
陈末看完，给曹工发安排。
“异常再拆一类，闻来源单列。”
曹工很快回，“已经开夹。”
“标题别写太满。”
“我就写，问纸，问谁改。”
“够了。”
嘉禾这一面到中午前，连续来了四脚。
两脚电话，一脚当面，一脚让真客夹着问。骨架全冲著同一处，谁贴的，谁改的，昨晚谁值，为什么今天只认完整单号。圆脸姑娘从头到尾没给第二个答案，顾岚也没下前台，只站在斜后头看表。
真客户照样走。
异常全卡在第一句。
到江城傍晚六点多，顾岚又拍回一张前台登记页。纸边被翻得有点卷，真客那几行都顺过去了，异常那几行边上多出红笔小记，简称、口头补号、问纸、认熟脸，分得很细。
陈末看完，给律师转了一份。
“今天能挂住。”
律师回了一个字。
“好。”
再后面就没多说。
这种纸走到这一步，已经不用靠谁站出来喊。台面只剩动作，动作能自己撑住，来源就慢慢淡了。
陈末把嘉禾总表往后拖，单独加了一条结语。
“短稿下楼首日，公开试门未裂。守成接着。”
他没写收官，也没写赢。
纸刚站住的时候，最忌讳这两个字。
处理完嘉禾，天色那头已经彻底压黑。陈末把杯里凉掉的咖啡喝完，苦味贴著舌根，往下走得很慢。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点开张伟新发来的视频。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
“今晚换手。”
陈末的视线一下定住。
镜头还是西门外沿，站口风更大了，塑料广告牌被吹得哒哒响。灰褂男人还是站那儿，夹子贴著肋侧，身形没变。蓝袖套也在，周系人却没像昨天那样先上手。
镜头右边挤进来一个背旅行包的高个男人，帽檐压得低，面相看不清。白片先在他手里停了一下，停得很短，像中途被借了一只手。
蓝袖套没看他的脸。
她的手直接落到白片里线那一截，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指尖压在淡线旁边。下一秒，高个男人顺着她手下那点力，把白片前端往灰褂夹口前送。
灰褂男人还是只张一丝口。
白片前沿擦过去，角度没变，连停顿的位置都和昨晚近得吓人。片头那道小缺口在灯下闪了一下，刚好掠到夹口外沿最薄的那条边。
整个动作做完，高个男人马上退开。
周系人这才从后头补上半步，把白片接回去，像前头那一下就是借手，不是换人。
张伟的语音压得很低，风声裹在话筒边上。
“我看了三遍，蓝袖没认人。她一上来就找里线。谁拿片，她都只看前头那寸。”
陈末没马上回。
他把视频倒回最前头，盯着那只新出现的手反复看。持片的人换过了，蓝袖的落点没变，灰褂借口的位置也没变。人就是中间那层壳，白片前头那一寸才像真在说话。
认口的味越来越重。
可他还是没在表里写死。
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眉骨边投下细细一截影。他先把视频截出三张图，一张是高个男人上手前，一张是蓝袖捏住里线时，一张是白片前端擦过夹口前沿那一瞬。
然后才在总表里落字。
“今夜外校换手持片，蓝袖落点未变，灰褂借口未变。”
下面又补一句。
“白片更偏认口。”
字敲到这里，他停了停，最后没加判断，只在句尾压了一行。
“仍待再证。”
这个边界不能丢。
张伟接着又发来一张更糊的静帧，角度偏高，像他把手机举过肩膀硬截的。白片前端翘起一点，缺口露得更清，灰褂男人的眼神也终于进了画面。
他没看人。
眼睛压得很低，就盯在那道缺口附近，像在等它擦过自己认的那条边。
陈末看着那只眼，心口那股凉意一点点往下沉。
前几章那些旧线又被他从表里翻了出来。
老会展中心门房递纸那次，门房窗缝后那只戴手套的手接纸时，也先掐了纸前头，不抓中段。旧照相馆卷闸门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