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是某家托手侧内部发出的风险提示。字不多,落款也藏了半截,只提到“关联外层说明未补齐前,暂停新增池子首段深度支持”。
陈末把那句读了两遍。
林栋那边早上刚起的新池子,首笔托手已经撤过一回。现在又有人把“首段深度支持”停了,意思更明白。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先把腿伸进去。
他拿起手机,给外籍中年男人拨过去。
那边接通得很快,先是椅子挪动一下,接着才开口。
“我看到了。”
陈末问得很短。
“深度薄了多少。”
“第一层挂单还在,后面空得快。有人在等别人先垫。”
外籍中年男人说英文时总压得很平,转成中文,尾音更短。
“他们现在怕的是被连坐。”
陈末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一截冷白的侧脸。
“别追着打。”
“我知道。”
“只把已经发生的动作接着送出去。外头、外管、托手各看各的。谁先缩手,记名字。谁还硬顶,也记。”
那边停了半秒。
“你要看谁先公开跳。”
“对。”
“林栋会回压。”
陈末看着楼下电车停进站台,又慢慢开走。
“他得先有手。”
电话挂断,他把右边窗口点开。
张伟发来的第一段视频只有七秒。
风大,画面抖。西门外那块灰地上,矮个灰褂先到位,硬皮夹已经横在手里。他没等蓝袖,也没等片头碰上来,自己先把夹口卡成一条很窄的缝,位置和昨晚记过的那一道几乎重合。
第二秒,周系人把白片递近。
灰褂只微微收指,像早知道该停在哪。
第三秒,门里后侧有一条更细的暗边挨了一下,短,轻,退得也快。再往后,蓝袖才从边上贴过来,照旧只找里线,不看脸。
视频结束。
陈末没说话,把它拖到昨晚那几帧旁边,按顺序排开。
第一次,还能说是昨晚看过,手上留了印。第二次还是这样,味道就不一样了。那条缝已经开始像规矩,不像人一时记性好。
他又点开第二段。
这段更糙,镜头被行李箱遮掉一半,只留下灰褂和门边小半截。可有一个细处很扎眼,今天换了片头。前头不再是昨晚那只手,白片贴过来的角度也偏了些。
灰褂却没乱。
他的夹口还是先收在老位置上,像那条缝根本不跟手走,只跟“记过”的那一寸走。
陈末给张伟打去语音。
张伟那边压着喘,像刚挪了位。
“看见了吧。”
“看见了。”
“今天两轮都先收。”
“高个没上。”
“嗯,换了片头。灰褂还是照旧。”
陈末问。
“门里那道细影,第一轮和第二轮谁更早。”
张伟在那头想了想。
“第二轮更早。白片还没贴满,它先挨了一下后面。”
陈末的手指停住。
更早。
这说明门里那边也在等那条缝,甚至比白片本身更先认那条缝。
张伟压低了嗓子。
“我现在看着,像外头先把口摆出来,里面只对那道缝。蓝袖有活,灰褂也有活,门里也认这个活。”
陈末没顺着往下定。
他只道:“再看一轮换人。”
“盯谁。”
“盯先手。片头换不换都先放一边。”
张伟应了一声,又补了句。
“还有个事。今天灰褂站得比昨晚更靠前半鞋。”
这句话让陈末眼神沉了沉。
站位也在往前收。
门里记过的东西,已经开始不光管夹口,还在推外面人的脚。
他把总表打开,在h197后面补了一句。
“先手前收连续两轮成立,换片不乱。”
又在下一行写下。
“门里后侧反应提前,仍需看换人。”
写完,他停了几秒,又把“成立”两个字删掉,改成了“见连贯”。
字更轻,留的余地也更大。
南桥这条线越到后面越不能抢著写死。早一章下定论,后面就容易把人写成提线木偶。灰褂有手上的熟,蓝袖有她自己的规矩,门里那位也得有自己的谨慎。三只手扣在一起,才会做出今天这种节拍。
下午两点,嘉禾那边又起一脚。
这次是个真快递,件也真,签收也真,前台按流程走完,对方把回执夹收回去,脚却没马上走,站在侧面看了一眼玻璃内侧那张四行纸。
“还贴这儿。”
圆脸姑娘回得很快。
“请勿停留。”
“我上周来没见你们这么严。”
“请勿停留。”
“你们今天谁在后面核页。”
“请勿停留。”
那人笑了一声,鞋底拖地,转身往外走。录音里,玻璃门合上之前,还带进来另一道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