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虚,说明人站那儿时重心往里压。靠墙,收脚,留出视角。昨天他还在角上,今天又往门外挪半步,场地痕比人更诚实。
他给顾岚发过去一句。
“以后这只脚,拍脚前先拍拖地水路。”
顾岚隔了十几秒才回。
“懂,你要看他是不是老贴这段走。”
陈末回了个“对”。
嘉禾这条线走到现在,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抢著并人。可他不缺一张脸。真要往外头、外管、托手那边送,最硬的从来不是“某个人像谁”,而是谁老站哪块,谁总问哪几句,谁把真业务带到什么缝里试。
左下角又弹出一条录音。
这次是真快递,件比昨天多一箱,签完后没停太久,只顺着前台边上的夹子扫了一眼,问得也更轻。
“今天还贴这儿啊。”
圆脸姑娘回得快。
“请勿停留。”
“后面核页的人换没换。”
“请勿停留。”
“我上回碰见一个短头发的。”
“请勿停留。”
门开合的那一瞬,外头有自行车铃铛响了一下,短,脆,紧跟着就没了。
陈末眼神停住。
这一下和内容无关,和节拍有关。顾岚前面回过,白灰那只脚今天退到门外墙根,没进厅里。现在快递离门,外头就有铃响,像在给另一只脚报点。
他点开顾岚后补的现场描述。
“真快递出来时,墙根那人没看他脸,只看他右手夹子。铃是门外送奶车,平时这时候不经过。”
陈末靠回椅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对手现在已经不是双脚并场那么简单了。
楼里一只脚探缝,楼外一只脚记手,外面再留一个活响,专门给换位报点。动作都小,摆出来却很完整。越完整,越说明他们也在怕,怕楼里哪一处忽然变规矩,怕自己看慢半拍。
他把这三段全拖进“真业务探口”文件夹,又单独新建一层。
“门外活响。”
没下判断,只留动作。
中间窗口这时又亮了。
律师只发来一个问号,后面跟了句,“第二个已留底,要不要分发给前两家外头口风控口”。
陈末盯着那句看了一眼,回得很短。
“分,但只发改名单页。”
“私聊呢。”
“先不发。”
私聊能让人看见慌,改名单能让人看见手。前者像八卦,后者像账本上的刀口。外头那边现在最缺的不是故事,是谁已经先从船上挪脚。
处理完嘉禾,他才点开右边南桥。
张伟今天传来的东西比昨天还碎,角度差,画面抖,有两段甚至被人流挡去一半。可越糙,越能看出是不是凑出来的。摆拍可以找好角度,真规矩没法挑镜头。
第一段里,灰褂没来。
先到的是个稍高一点的男人,深色外套,手里同样夹着硬皮夹。他比灰褂慢,走到门边时脚尖还往外留着,像没完全吃准位置。白片从侧面贴上去的一瞬,他手里的夹口先收了一下,收得不稳,偏了半寸。
门里没马上给反应。
过了大概一拍,里头那道细影才靠上来,轻轻碰了一下,像在把那半寸拨回去。
第二拍,外头这人才把脚往前送半步,夹口又卡住。
张伟的语音跟在后面,喘得比平时重。
“换人了,不是灰褂。”
“第一下偏了,门里才补。”
“后面就顺了。”
陈末把这段看了两遍,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下去。
这就够了。
昨晚他还压着不写死,就是因为没过换人。现在人一换,门里的反应没丢,就是从“先等”变成了“先纠”。外头新手没完全守住那道旧缝,门里就把它拨回去。后面一顺,整条线又接上了。
他没急着落字,又点开第二段。
这回灰褂回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站位却比昨晚又收了半寸,鞋尖几乎顶着那块旧划痕。白片还没完全贴上,门里那条细影已经到位,贴在老位置上,像提前把耳朵放到了门板后头。
然后灰褂的手才把夹口送过去。
顺得发凉。
张伟后面的补充更短。
“新手那轮,门里像在扶正。”
“灰褂这轮,门里像早就在等。”
陈末盯着屏幕,呼吸很轻。
这条线现在能写的,比昨晚多一寸。但还不能写满。新手那轮已经把真正有用的地方露出来了,门里认得不是灰褂那只手,是那道旧缝。灰褂回来后,门里又提前到位,说明规矩没只挂在一个熟手身上。
他打开总表,把昨天那句“仍需看换人”删掉,慢慢改成两行。
“换人后先手前收曾偏,门里有扶正动作。”
“灰褂回位后,门里先到位见连贯。”
写完,他停了停,没加“成立”。
手悬了半秒,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站位前收仍需接着看脚。”
这时张伟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