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响时间精确到秒。”
“好。”
“水路单独一列,和脚位并排。”
“已经加了。”
陈末想了想,又补一句。
“还是先拍地,再拍脚,再拍板,最后才拍人。”
顾岚那边回得很快。
“知道。我没追脸。”
这就够了。
嘉禾这边要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抓一张脸。抓脸会惊线,墙根那只脚缩回去,活响也会换。陈末要的是让他们接着觉得自己没露,接着把板子、核页、落点、报点,一层层送上来。
曹工也在这时把新台账发来。
表格被拆得更细,“探板状态”“探板本体”“探核页人”“探换板逻辑”“活响”“场地痕”,每一栏后面都压了原话、时间点、截图序号。末尾还有一行红字,只有七个字。
“前台全程未越线。”
陈末看完,把这行字单独圈了出来。
他没回夸奖,只回了两个字。
“接着。”
曹工回了个短促的“行”。
再往右,是南桥。
张伟那边今晚没发语音,上来就是三段视频,外加一行字。
“灰褂第一轮没上。”
陈末点开第一段。
风大,站台广播断断续续地漏进来。镜头压得低,白片和脚都在画面里。周系那边先递了新片头,边沿更齐,长度又短了一截。接片的是个生外手,肩膀有点僵,脚落得浅。第一拍,他人没偏,后跟却虚,像踩在地砖边上没吃住力。
门里那道细影没碰夹口。
它先等了半拍,等那只脚自己露空。下一拍,外手后跟往里一压,鞋尖跟着转正,夹口才顺下去。整个过程里,门里都没去救手。
张伟在后面打字。
“先收脚,再认口。”
陈末把画面暂停,放大到鞋跟那一块。
地上那条旧磨痕还在,鞋跟压回去的方向,和昨晚几乎一样。门里不碰夹口,说明那一拍错不在手,错在脚。错在脚,就先收脚。规矩开始分层了。
第二段更短。
灰褂回来,片头还是新片。灰褂人一靠近,门里细影就提前贴上了半步。不是扶错,也不是等偏口出来,像先把那条旧线摆在那儿,灰褂只要顺着靠过去,夹口自己就稳。
张伟又来一行。
“这回像先摆旧线,等他贴。”
陈末把视频倒回两遍,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昨晚还是“疑”。今晚再看,已经多了第二个样本。灰褂不在时,门里会收脚。灰褂回来时,门里会先贴半步,把旧线亮出来。换片头也没乱。说明门里那层东西,认的早就不就是外头那个人。
第三段视频最值钱。
这一轮片头再换,接手人也换。外头那人刚把片头送到一半,门里细影已经靠在内侧。动作很小,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先绷紧。外手肩膀跟着收住,脚往前一送,整个人顺了。
张伟这次发来的是语音,压得很低。
“我盯了三回。” “灰褂不在,片头换过,门里还认同一条。” “这东西像在门里先站好了。”
陈末没马上回。
他把三段截成静帧,跟前两章存下来的画面并排摆开。偏缝时扶,脚虚时收,灰褂回位时先贴,片头再换仍不散。四种情况摆在一张图上,门里那套东西越来越像规矩,不像某个熟手一时手快。
他终于敲了一行给张伟。
“今晚再守最后一轮,只盯片头、脚、门里先后。”
张伟回。
“明白,不追脸。”
“嗯。”
这边刚放下,律师那边又来了消息。
这次没图,只有一段转述。
“他们在改说明正文了。原本想写‘合作持续,节奏分开’,后面又想加一句‘名单调整不影响原联合安排’。两拨人没压到一处。”
陈末看着那两句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已经开始打架了。
前一句是在给已经摘名的人找台阶。后一句却还想把联合安排摁回去。两种话一挤,越写越假。名单都划了四个,门面也空了一家,还写“不影响”,外面的人只要把整理页放在旁边看一眼,就知道这说明写给谁听。
他回律师。
“别插手。”
“有人在催我们表态。”
“照旧,等成稿。”
律师回了个“收到”,隔了半分钟,又发来一张模糊照片。
像半夜会议室里拍的,画面歪著,桌上摊著打印页,旁边烟灰缸里压了三截烟头。最上面那页有一行被划掉又重写,重写后的字能勉强辨出来。
“各方基于自身业务节奏,暂作独立安排。”
就这一句。
陈末看到“独立安排”四个字,眼神停了一瞬。
这句比“合作持续”更软,比“暂停联挂”又更虚。偏偏它漏了口。既然写了“各自”“独立”,那联合名义已经散了。有人想靠虚字把口子遮住,却把裂缝写进了正文。
他把图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