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滚烫的热油还在巨鼎里疯狂翻滚。
刺鼻的肉香混合著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死死盘旋。
几滴沸油溅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啦”声。
那些侥幸没被扔下锅的江南派文官,此刻已经没法站立了。
他们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血水中,裤裆里散发著恶臭。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中,大殿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粘滞的诡异感。
仿佛是踩在粘稠的血液上发出的声响。
一个身穿猩红飞鱼服的男子,彻底从龙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腰间悬著一把狭长的绣春刀。
刀鞘漆黑如墨,透著一股噬人的邪性。
男子面容阴郁,瘦削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宛如秃鹫般死寂的眼睛,看不到半点活人的情绪。
“属下毛骧,叩见吾皇万岁!”
毛骧来到玉阶之下,单膝重重跪地。
他的声音嘶哑干瘪,像是在用钝刀子刮著骨头。
随着他这一跪。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这种极致的阴寒,与大秦锐士那种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恶毒气息。
就连站在一旁的毒相李斯,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李斯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角色。
但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飞鱼服男子,是个纯粹的疯子。
一个没有任何底线、只为皇权疯狂咬人的怪物。
如果说白起的大秦锐士,是横推天下的千钧重锤。
那毛骧,就是一把淬了十倍剧毒的剔骨尖刀!
专挑人最痛、最见不得光的软肋下刀子!
嬴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条刚刚唤醒的最强恶犬。
眼底闪烁著狂热的血光,嘴角满是兴奋。
“平身。”
嬴彻猛地一抖宽大的龙袍袖口。
帝王之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在大殿之上。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大渊正式设立锦衣卫!”
“毛骧出任首任锦衣卫指挥使,只听命于朕一人!”
嬴彻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殿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上至皇亲国戚、六部九卿,下至江湖门派、贩夫走卒。”
“皆在锦衣卫监察之列!”
“凡有欺上瞒下、图谋不轨者。”
“甚至对朕的新法不满,心中存有腹诽者!”
嬴彻的目光如同利刃,狠狠刮过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官。
“锦衣卫皆有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轰!
“先斩后奏”这四个字,像四把浸了毒的钢刀。
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所有文官的心窝里。
几个老言官直接吓得两眼一翻。
趴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疯狂抽搐。
剩下的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有三司会审的繁琐?
没有秋后问斩的缓期?
甚至更不需要什么物证和口供!
只要这群穿着飞鱼服的疯狗觉得你有罪。
当街就能拔出绣春刀,砍了你的脑袋!
这是何等恐怖的白色恐怖?
这位暴君,是要把整个大渊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特务帝国啊!
官员们在心里哀嚎,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嬴彻提着剑,缓缓走下台阶。
来到那群吓破胆的文官面前。
“怎么都不说话了?”
“刚才不还群情激愤吗?”
“不是还有人嚷嚷着,要用满腔碧血来洗刷朕的残暴吗?”
嬴彻用冰冷的剑面,轻轻拍了拍一个文官煞白的脸颊。
那文官浑身狂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嬴彻指了指身旁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那口大青铜鼎。
“油还热着呢。”
“谁还想名留青史的,朕绝不拦著。”
“立刻自己跳进去,朕包你流芳百世。”
话音刚落,文官们拼命地往后缩。
他们恨不得把头直接塞进地砖的缝隙里,当一只土拨鼠。
“陛下仁慈!陛下圣明啊!”
“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完全拥护腹诽之罪!”
“谁敢腹诽陛下,谁就是江南的反贼,臣等第一个与他拼命!”
刚才那股誓死如归的所谓文人风骨。
在油锅和特务的双重恐吓下,彻底成了个笑话。
他们现在只想活命。
哪怕是趴在暴君的脚下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也绝不想去体验下油锅的快感。
“没骨气的废物。”
嬴彻嫌恶地踹开一个试图抱他大腿的言官。
就像是在踢一袋恶臭的垃圾。
他转身走回高高的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