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轰然洞开。
嬴彻踩着满地还未凝固的血泥,缓缓踱步而出。
萧清歌和几百名大内暗卫如影随形。
绣春刀上的寒光,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眼前这片平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随处可见烧焦的断肢,和那些天剑宗弟子死不瞑目的残缺脑袋。
大大小小的弹坑密密麻麻,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嬴彻在一处最深的巨型弹坑边缘停下脚步。
坑底淤积著浑浊的血水。
一个浑身漆黑、像截枯木桩子一样的人影,正在泥水里绝望地蠕动。
苏白衣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那身象征著高洁出尘的雪白法袍,早就成了几缕贴在烂肉上的黑布条。
发髻完全烧毁,头皮上烫出了一串串恶心的水泡。
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咳咳我的剑”
苏白衣吐出一口混著内脏碎块的黑血,颤抖著伸出仅剩的一只完好左手。
在泥水里摸索了半天,他摸到了半截黯淡无光的废铁。
那是宗门至高无上的神器,专斩凡俗的斩情剑!
可现在,它就像是一根被铁锤砸烂的烧火棍,断口处坑坑洼洼。
不仅剑断了,他体内那浩瀚的圣王境真气,也被炮弹的恐怖冲击波彻底震散。
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
苏白衣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他那些师兄弟碎成渣的残尸。
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剑道无敌”,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几根冒烟的铁管子,一轮齐射。
就把修仙界高高在上的精锐,当成土鸡瓦狗一样全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世界!
他们几百年的苦修,在大炮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坑边响起。
嬴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刚才在天上,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苏白衣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嬴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剑宗圣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绞住了他的心脏。
哪还有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义?
哪还有什么绝世天才的傲骨?
苏白衣不顾骨折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扑通!
他直接双膝跪在了烂泥里,对着坑边的嬴彻疯狂磕头。
“陛下饶命!我知错了!求陛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脑袋撞在石头上,磕得头破血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这滑稽的一幕,把城墙上的大渊禁军都看愣了。
这就是刚才那个说要屠满城、傲气冲天的谪仙人?
这特么连街边的流氓地痞都不如啊!
萧清歌嫌恶地皱起眉头。
手里的绣春刀微微出鞘,真想一刀砍了这恶心玩意。
“你的骨气呢?”
嬴彻用靴子尖挑起一块带血的碎砖,冷冷地嘲讽。
“你不是要教朕仙凡有别吗?”
“你不是为了全天下的爱情,要来取朕的项上人头吗?”
苏白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黑白交错,丑态百出。
“是小人瞎了狗眼!小人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他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拼命往前爬。
“只要陛下不杀我,我愿意给陛下当狗!”
苏白衣为了活命,彻底撕破了虚伪的脸皮。
“对了!我还有个未婚妻,是天剑宗宗主唯一的孙女!”
他兴奋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长得倾国倾城,还是百年罕见的玄阴之体!”
“只要陛下放过我,我亲自回宗门把她绑了!”
“扒光衣服,完完整整送到陛下的龙床上!”
听到这番离谱到极点的言论,周围的大内暗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修仙者平时满嘴的真爱至上、为了感情不顾一切。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
出卖起心爱的女人来,居然比青楼里的老鸨还要熟练干脆!
“这就是你们这群杂碎标榜的旷世绝恋?”
嬴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
真是可悲又可笑。
“滚远点,别脏了朕的鞋。”
嬴彻猛地抬起右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苏白衣的胸口上。
咔嚓!
苏白衣胸前仅剩的几根完好肋骨,应声断裂。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出,重重砸在坑底的泥水坑里。
剧痛让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呕著黑血。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