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京城,祭天台。
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直通云霄。
冷风卷起漆黑的龙旗,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嬴彻穿着一身厚重的黑龙战甲,腰悬天子剑。
他负手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池。
台阶下方。
李斯率领着刚刚经历过大换血的满朝文武,乌泱泱跪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天空中,那层笼罩了异界千万年的粉色光晕。
此刻正像干裂的墙皮一样,大面积地剥落、掉渣。
随着陈瞎子在民间的疯狂洗脑。
整个大渊九州的百姓,正对着嬴彻的长生牌位磕头烧香。
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信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如同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倒灌进祭天台的上空。
吼——!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骤然在九天之上炸响。
原本盘旋在大渊皇城上方,只有十几丈长、萎靡不振的气运金龙。
在吸收了这庞大的众生愿力后,体型就像吹气一样疯狂膨胀。
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足足暴涨了十倍有余!
金龙浑身的鳞片倒竖,闪烁著刺目的纯金光泽。
它张开遮天蔽日的龙爪,对着天空中残存的降智光环狠狠一撕。
咔嚓!
那层让无数人变成恋爱脑的扭曲枷锁,被彻底撕成了漫天光雨。
大渊的国运,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阳光穿透了数百年的阴霾,直直地洒在嬴彻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的厚重云层深处。
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打雷,倒像是一头快要饿死的野兽在磨牙。
一直以来,这方天道意志都是靠吸收众生的“虐恋情绪”为食。
只要凡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天道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可现在,大渊的百姓全醒了。
他们不谈风月,只信暴君手里的刀和饭碗里的粮食。
天道,断粮了!
失去口粮的苍天意志,终于感到了真实的饥饿与恐惧。
“呜”
一声尖锐、凄厉、透著无尽怨毒的哀鸣,从云层最深处传出。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刺灵魂。
底下的百官被震得头晕目眩,纷纷捂住耳朵趴在地上。
有几个文官更是当场呕出一口酸水。
老天爷,居然在叫惨?
嬴彻仰起头,看着那团疯狂翻滚、却不敢降下雷罚的厚重阴云。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高高在上的天道,原来也会怕饿肚子?”
唰!
嬴彻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
森寒的剑光在烈日下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脚踩在祭祀用的青铜大鼎上,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野。
“文武百官听真!”
“老臣在!”李斯带头高呼,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贼老天,算计凡人,圈养天下。”
嬴彻环视全场,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
“从今日起,大渊境内,废除一切敬天祀神的烂规矩!”
“不敬天,不信命!”
他将天子剑猛地插进坚硬的青石砖里,火星四溅。
“只尊皇权,只奉大渊律法!”
“谁敢拿天命宿命压朕,朕就拿大炮,轰碎他的天!”
这句话,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却也霸气到了极点。
在这个被神仙和天道压迫了千年的世界里。
终于有一个凡人皇帝,硬生生地掰断了老天爷的筷子。
李斯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头磕在地上。
“陛下威加海内,天道亦需退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被这种狂放的气魄感染,齐声高呼。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彻底压过了天道的哀鸣。
就在这君臣同心、气氛达到最顶峰的时刻。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狂乱的马蹄声,从皇城正门的方向传来。
“报——!”
一声凄厉破音的嘶吼,划破了长空。
一匹跑得口吐白沫的边关快马,一头撞在祭天台下的汉白玉栏杆上。
战马当场暴毙。
马背上的传令兵摔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冲向台阶。
他后背上插著半截断箭,手里死死举著一卷染血的羊皮军情。
“边关八百里加急!”
“陛下!北境防线告破!”
欢呼声戛然而止。
李斯眉头猛地皱紧,快步走下台阶,一把夺过军情卷宗。
“怎么回事?本相不是早就拨了粮草过去吗?”
传令兵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眼神里满是绝望。
“是北蛮妖国他们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