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北境,风刮在脸上跟带着锯齿似的。
连破三城的烽火把半拉夜空都烤成了猪肝色。
外头满地都是烧焦的木头和分不清部位的尸块,那股子混著血腥和焦臭的味儿,风一吹,直往人嗓子眼儿里钻。
几条野狗在远处废墟里刨食,发出低声的护食呲牙声。
可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正中间,硬生生扎着一座金顶的大帐篷。
帐帘一掀,里面简直是另一个季节。
地龙烧得旺,热气扑脸。黄铜香炉里滋滋往外冒著名贵的西域香料味儿,甜腻得都有点糊嗓子。
慕容妖月连件正经衣裳都没穿,就披着层红彤彤的透光纱衣,歪在铺了三四层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
她手里捏著个夜光杯,里面猩红的葡萄酒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大渊这帮守军,就这?”
慕容妖月就著杯沿吸溜了一口酒,几滴红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脖子根,她也懒得擦,伸出染著红指甲的手指,绕着自己胸前的一撮头发打转。
她瞥了一眼跪在下头的人,撇了撇嘴:“本帝原先还寻思,大渊新出来那个暴君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搞半天,也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杀几个手软脚软的读书人抖威风。
一碰上咱们大漠吃肉长大的汉子,跟纸糊的有什么两样?”
底下跪着个满脸横肉的蛮族大将。
这汉子盯着慕容妖月纱衣底下的身段,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喉结上下滚了滚,粗著嗓门开始拍马屁。
“女帝说的是!大渊那头刚平完内乱,家里早就空了。咱们这百万铁骑往下边一冲,那就跟走平地似的!那些个大渊的丘八,瞅见咱的马刀,当场就吓尿裤裆了。您信不信,最多再有半个月,咱们的马蹄子就能踩在他们京城的大街上!到时候,金银财宝全给您搬回来!”
“行了行了,动不动就踏平踩平的,俗气。”
慕容妖月把酒杯往旁边的小几上一磕,玻璃杯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帝好歹是个讲究人,见天儿的看杀人也腻味。传个话下去,打到他们京城根底下就先收手,给大渊留块遮羞布。”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纱衣领口大敞着,一双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去,给那个叫嬴彻的暴君递个话。让他自己把皮洗干净,扒光了,从正阳门里一路爬出来见本帝。”
大帐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紧接着是一阵粗鄙的口哨。
慕容妖月根本不在乎手下人的下流目光,笑得前仰后合:“他要是懂点规矩,乖乖给本帝当个倒插门的面首,天天把本帝伺候舒坦了。哪天本帝心里高兴,赏他一口剩饭,让他接着在京城里当个缩头乌龟的安乐侯,也不是不行嘛!”
大帐里几十个蛮将顿时笑作一团,有的笑得直拍大腿,有的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在这帮人眼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大渊皇帝,已经是个随时能拴上链子溜著玩的狗了。
这女人被最近顺利得邪乎的战局冲昏了头,压根没弄明白,自己正拿小棍儿捅著一个什么样的活阎王。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大渊京城。
御书房里。
嬴彻刚从祭天台那边回来,沉重的黑龙战甲还没卸。
他走到御案前,随手把头盔扯下来,“咣当”一声砸在黄花梨的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笔架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轰碎天道之眼残留的煞气还没散,屋里的几个太监全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墙角炭盆里的银丝炭“啪”地爆了个火星子。
就在这时,脑子里猛地窜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震得嬴彻耳朵根生疼。
【叮!检测到天道意志转移气运!】
【北蛮女帝触发‘天命之女’降智光环!】
眼前一直悬著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闪成了一片滴血的红光。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缩在角落的太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连环进阶任务触发:征伐北蛮妖国,粉碎异族降智规则!】
【敌方情报:百万蛮族重装骑兵,天道气运庇护,士气锁定不溃!】
【任务奖励:根据宿主物理超度规模,结算终极爆兵兵种库与海量国力底蕴!】
嬴彻盯着那片红通通的面板看了两秒。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狼毫笔。刚握住笔杆,手指一用力。
“咔嚓。”
大几十两银子一支的湖笔直接被捏成了两截。
断裂的竹签扎破了手指的表皮,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把断笔扔在脚底下。
“这贼老天,还真是个勤快人。”
嬴彻用拇指搓了搓指尖的墨迹,嗤笑了一声,“在自家地盘上断了粮,这就急眼了?巴巴地跑到大漠去,挑了个发春的野女人来恶心朕?”
百万骑兵?
气运庇护?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墙上挂著的天下舆图上,死死钉在代表北蛮的那一大块羊皮上。
“人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