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北蛮使者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看着停在面前的嬴彻,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在他那被天道洗脑的降智逻辑里,只要搬出女帝,没人敢不从。
“怎么?不说话了?”
使者梗起脖子,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甚至嚣张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用手指著玉阶。
“你是不是怕了咱们大漠的百万铁骑?”
“怕就对了!我家女帝愿意收你,那是天道降下的恩典!”
使者越说越来劲,满脸的横肉都在跳动。
“我家主子容貌倾国倾城,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积德换来的真爱!”
“你只要痛快点,割了那北方的八个州。”
“乖乖脱了这身龙袍,跟我回大漠倒插门。”
“每天在帐篷里把女帝伺候舒服了,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番不要脸的话,在大殿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两侧的武将们,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双眼通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手心往下滴。
奇耻大辱!
让大渊开国之君,去给一个蛮夷荡妇当男宠?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实在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
“直娘贼!你敢折辱我大渊天子!”
“老夫今天先剁了你这蛮狗的舌头!”
眼看老将就要冲上去拼命,嬴彻却微微抬了抬手。
仅仅一个手势,老将便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造次。
嬴彻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使者那张因为狂妄而扭曲的脸,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真爱?倒插门?”
嬴彻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你们北蛮人,都是这么急着投胎的吗?”
使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还以为嬴彻在问大婚的吉日。
“怎么,你还嫌日子慢?”
“只要你今天点头”
锵——!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清脆的龙吟之声,骤然撕裂了金銮殿凝固的空气。
嬴彻腰间的天子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色闪电,悍然出鞘!
没有半句废话。
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快!太快了!
剑光如水波般在使者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使者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视线突然天旋地转,整个金銮殿的穹顶出现在自己眼前。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身体,穿着他熟悉的兽皮衣。
那不正是他自己吗?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从那具无头腔子里狂喷而出。
温热的血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血柱足足飙升了三尺多高。
直接将大殿正中央的那根盘龙金柱,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砰。
那颗扎着脏辫的脑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一路滚到了玉阶边缘,死鱼眼还瞪得溜圆。
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
这大渊皇帝怎么连讨价还价的流程都不走,直接就下杀手!
他就不怕破坏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吗!
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
扑通一声,轰然砸倒在血泊中。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但紧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群武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随着这喷涌的鲜血,彻底宣泄了出来!
嬴彻手腕轻抖,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明黄色的丝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光洁如镜的剑身。
“拿这种烂透了的破鞋来恶心朕。”
他将染血的丝帕丢在无头尸体上。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透著比凛冬寒冰还要刺骨的杀意。
“来人,传朕的旨意。”
殿外的禁军立刻挺直脊梁,大踏步走入殿内高声应诺。
嬴彻用剑尖指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把这颗狗头捡起来,用生石灰腌透了。”
“找个最名贵的檀木盒子装好,用八百里加急送回北蛮王庭。”
嬴彻冷笑着环视群臣,杀气在大殿内肆虐。
“告诉慕容妖月那个疯婆娘。”
“这就是朕,赏给她的聘礼!”
“让她洗干净脖子等著。”
“大渊的铁骑,马上就去踏平她的王帐!”
“把她的皮剥下来做地毯!”
此言一出,群臣热血沸腾。
大渊与北蛮的外交彻底撕破了脸。
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灭国之战!
铿锵!
一声沉闷的甲胄撞击声从武将列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