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京城南城无眠。
长乐坊上空,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凄厉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哀鸣,还有妇孺绝望的哭喊,从那座平日里歌舞升平的血狼帮总部酒楼里传出,一直持续到了五更天的鸡鸣时分。
整条长乐坊的百姓和商户,都躲在自家紧闭的门窗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血狼帮恶霸,今晚似乎是踢到了铁板。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洒在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街道上时。
那座三层高的豪华酒楼,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木炭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一百名身披玄甲、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浴血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刀锋上,都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粘稠的鲜血。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充满了某种被压抑多年后、一朝释放的疯狂与兴奋。
“一个没留?”
朱辰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归队的沈炼,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回大人!”
沈炼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
“血狼帮上上下下,从帮主血狼,到烧火的厨子,再到看门的老狗。”
“共计一百三十七口,已全部诛杀殆尽!一个没留!”
沈炼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三年来,他没少受这帮杂碎的气。
“很好。”
朱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斩草除根的效率。
“靳一川呢?”
“回大人,靳大人正带人清点血狼帮的库房。”
沈炼话音刚落。
靳一川那瘦弱的身影,就从废墟的后院里钻了出来。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因为兴奋而泛著一抹病态的潮红,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大人!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靳一川跑到朱辰的马前,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这血狼帮,简直就是个金库啊!”
“咱们从他们的地窖里,搜出了足足三十万两白花花的现银!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还有十几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些年,他们跟京城里哪些官员有勾结,送了多少黑钱!”
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锦衣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北镇抚司一年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干得不错。”
朱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无论是扩充人手,还是更新装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支持。
这血狼帮,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传我命令!”
朱辰马鞭一指,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老子装上大车!”
“账册全部封存,带回镇抚司!”
“那些被他们抓来的良家女子,每人发一百两银子,让她们回家!”
“是!”
锦衣卫们齐声应诺,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跟着这位新来的大人混,不仅能杀人出气,竟然还有钱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日子!
很快,十几辆从血狼帮后院里搜出来的巨大马车,被推到了长街上。
一个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被锦衣卫们“砰砰砰”地抬上了车。
有几个箱子因为太重,在搬运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箱子破裂,里面那金灿灿的金元宝和雪白的银锭,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我的妈呀!这么多钱!”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小旗官,看着满地的金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朱辰没有理会手下人的震惊。
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缓缓行去。
“收队!”
沈炼大喝一声,一百名锦衣卫立刻押送著这十几辆装满财宝的大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跟在朱辰的身后。
他们没有选择走小路。
而是故意选择了从南城最繁华的主干道,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当这支浑身浴血、杀气腾腾,还推著十几车金银财宝的队伍出现在街道上时。
整个京城南城,瞬间沸腾了!
“快看!那不是锦衣卫吗?他们怎么浑身是血?”
“我的天!那车上装的,全都是金子和银子啊!”
街道两旁,那些早起开门做生意的商贩和百姓,全都吓得躲进了屋里。
他们从门缝里、窗户后面,探出脑袋,既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这支队伍。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晚锦衣卫把长乐坊的血狼帮给一锅端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茶馆小二,压低了声音,对着周围的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