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内院。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精致的庭院里,给花草镀上了一层金边。
徐妙云的闺房内,飘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居家常服,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著大丫鬟春桃为她梳理那头如瀑般的青丝。
“小姐,您今天气色真好,跟那雨后初晴的荷花一样水灵。”
春桃一边梳头,一边不忘拍著自家小姐的马屁。
徐妙云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容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昨晚,她睡得是这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那道赐婚的圣旨,就像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她用了一招精妙绝伦的“金蝉脱壳”,不仅成功地搅黄了这桩她不喜欢的婚事,还顺手把那个平日里看着就碍眼的窝囊废六皇子,彻底踩进了泥潭。
一箭双雕,堪称完美。
虽然朱辰昨天在金銮殿上那番割袍断亲的疯魔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但那又如何?
一个被贬为庶人,还被扔进北镇抚司那种粪坑的废物,已经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今儿早膳,我想喝点莲子羹。”
徐妙云欣赏著镜中的自己,语气轻快。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春桃手脚麻利地为她挽好一个漂亮的发髻,刚准备退下。
突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惊恐。
“小姐!小姐不好了!”
“大清早的,又咋咋呼呼什么?”
徐妙云秀眉微蹙,有些不悦。
她最讨厌下人这般没规矩。
“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小丫鬟喘著粗气,声音都在打颤。
“长乐坊的血狼帮,昨晚被人给给灭门了!”
“什么?”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地痞黑帮而已,灭了就灭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可动手的是锦衣卫!”
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那个六朱庶人带的队!”
此言一出,整个闺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春桃捂著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徐妙云那张原本还挂着浅笑的俏脸,瞬间僵住了。
“你说谁?朱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疑。
“千真万确啊小姐!”
小丫鬟都快哭了。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朱庶人昨晚带着一百锦衣卫,一夜之间就把血狼帮上下一百多口,屠了个干干净净!”
“连连帮主血狼的脑袋,都被他亲手砍下来当球踢呢!”
小丫鬟越说越害怕,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还抄了三十万两白银,现在正拉着十几辆大车,满大街游街呢!”
“听说,那场面,血都流成河了”
“一夜之间,屠尽一百三十七口”
徐妙云喃喃自语,手里的那双象牙雕花的玉筷,再也拿不稳。
“啪嗒”一声。
玉筷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滴滚烫的燕窝粥,溅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两天前,在朱辰书房里的那一幕。
她记得自己当时抱着朱辰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而朱辰,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著个茶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当时,她以为那是懦弱,是拿她没办法的窝囊。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哪里是懦弱?!
那分明是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一种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徐妙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杀人不眨眼!
那个在她印象中,连跟宫女说话都会脸红的窝囊废皇子。
竟然是个一夜之间就能屠人满门的活阎王?!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朱辰的所有认知!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除非
除非他以前,全都是在演戏!
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爪牙!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徐妙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朱辰一直在藏拙,那他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他又拥有多恐怖的实力?
自己那天晚上,在他面前演的那一出漏洞百出的碰瓷戏码,在他眼里,岂不是跟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甚至还配合著自己演完了整场戏。
不是因为他怕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