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证据是吧？”
朱辰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奉天殿内，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他将手从宽大的飞鱼服袖袍里缓缓抽出。
手里多了一本封皮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著刺鼻腥味的厚重账册。
那是昨晚血狼帮覆灭时，靳一川从帮主密室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朱辰手腕一抖。
“啪！”
带着血污的账册，像一块板砖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吏部侍郎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直接砸得吏部侍郎鼻梁骨断裂，鼻血狂飙，“哎哟”一声仰面栽倒。
账册掉在地上，书页散开。
旁边刚才还跟着一起叫嚣得最欢的御史大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他那张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得像白纸一样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这这不可能”
御史大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文官，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凑了过去。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
每一笔，都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罪证！
洪武十三年三月，血狼帮替吏部侍郎强占城南民田三百亩，逼死农户七人，获利白银五千两，孝敬侍郎大人三千两。
洪武十三年五月，血狼帮勾结御史大夫，将朝廷拨给灾区的赈灾粮换成发霉的谷壳，倒卖官粮十万石，分赃两万两。
洪武十三年七月，血狼帮暗中拐卖江南良家女子一百余人，其中十人送入御史大夫私宅
白纸黑字。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人名、分赃数目，甚至连送礼时搭著什么名贵的字画，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本账册。
这分明是一本能把在场小半个文官集团，都送上断头台的死亡名单！
“轰——”
看清账册内容的百官们，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惊雷炸开。
那些刚才还在口诛笔伐、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们。
此刻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那本催命的账册。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整个奉天殿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正义讨伐”，变成了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高坐在龙椅上的老朱，虽然看不清账册上的字，但他看着下面群臣那副如丧考妣的鬼样子。
哪还能猜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老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可怕，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从龙椅上蔓延开来。
他最恨什么？
贪官！
当年他起于微末，父母就是被贪官逼死的。
他当了皇帝后，甚至发明了“剥皮实草”这种酷刑来惩治贪污，可这帮蛀虫，竟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黑帮勾结，鱼肉百姓！
“念！”
老朱猛地一拍龙书案，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给咱大声地念出来！咱倒要听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肮脏勾当！”
朱辰没有去捡地上的账册。
他冷笑着看着瘫在地上的吏部侍郎，以及那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御史大夫。
“不用念了。”
朱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审判一切的霸道。
“这本账册上，单是你们两个老畜生，贪污的白银就不下十万两，手里捏著的人命，更是多达几十条。”
“你们刚才不是要王法吗？不是要律令吗？”
朱辰上前一步，黑色的皂靴直接踩在了那本带血的账册上。
“老子今天就代表大明律令，判你们死罪！”
“不！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御史大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像疯狗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爬向老朱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皇上！皇上明察啊！”
“臣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这账册绝对是朱辰为了泄私愤，故意伪造来陷害忠良的啊！”
“对！伪造的！血狼帮不过是一群地痞，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吏部侍郎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疯狂狡辩。
“皇上，您千万不能听信此贼的一面之词啊！他这是要诛杀重臣，祸乱朝纲啊！”
“栽赃陷害！严惩朱辰！”
刚才被吓住的黄子澄等人，见有人带头狡辩，又觉得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再次硬著头皮跟着附和起来。
法不责众。
他们就不信，皇帝真的敢仅凭一本不知真假的破账册，就把他们这么多二三品的大员给全砍了。
老朱看着下面这群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狗东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账册八成是真的。
但这群文官抱团取暖，如果真的要硬杀，没有三司会审，确实容易落下口实，引发朝局动荡。
老朱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让锦衣卫先把人押下去严审。
但他低估了朱辰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