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浓稠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那具被大夏龙雀刀从中间整整齐齐活劈开的二品大员尸体，还静静地躺在汉白玉地砖上。
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早朝的威严与神圣，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退退朝。”
老朱跌坐在龙椅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底下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文武百官，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听到“退朝”两个字。
这群平日里走路都要迈著方步、讲究仪态的文官们，此刻就像是刚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的死囚。
他们如丧考妣般，连滚带爬地往殿外涌去。
有几个腿软的，甚至是被同僚架著胳膊，一路拖拽著才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诺大个奉天殿，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太子朱标，还有站在武将前列的魏国公徐达，脸色铁青地留了下来。
老朱没有说话。
他双手死死按著龙椅的扶手，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直直地盯着殿门外，朱辰消失的方向。
大明开国十三年。
他朱元璋杀人如麻，踩着无数尸骨才坐稳了这把龙椅。
可今天，他竟然被自己的儿子，被那个全天下都以为是个废柴的老六，当着面给震住了！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老朱在嘴里反复咀嚼著这八个字，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好小子，这手段，这气魄，简直比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还要狂妄！”
他眼底不仅没有暴怒，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忌惮。
这小子，隐藏得太深了。
深到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被骗了整整十年！
如果不是徐家那个丫头碰瓷，把这小子逼到了悬崖边上，这头沉睡的猛虎，恐怕还会继续趴在泥潭里装猫。
“父皇”
朱标看着老朱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六弟今天闯下这等弥天大祸，杀了当朝二品大员，百官必然不服啊！”
“若是不加以惩治，这大明律法何存？朝堂岂不是要大乱？”
朱标是个老好人，也是个循规蹈矩的储君。
在他看来，朱辰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段，就是在自掘坟墓。
“律法？朝堂？”
老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本带血的账册。
“你当那帮言官御史是什么好鸟？勾结黑帮，贪污赈灾粮，他们眼里还有咱这个皇帝吗！”
“老六今天这把火，烧得好！烧得那些蛀虫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眉头却依然紧锁。
因为他很清楚，文官集团的根基极深，朱辰这一刀，虽然震慑了全场，但也等同于把整个文官集团都推到了对立面。
这小子的路，以后怕是步步杀机了。
“皇上。”
一直没说话的徐达，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看着地上的碎肉，强压着心头的惊骇，沉声开了口。
“六殿下此举，虽然是为了查案，但手段确实过于酷烈了。”
“况且，他对我家妙云的事，至今还没有一个交代。老臣恳请皇上，给魏国公府一个说法！”
徐达也是只老狐狸。
他现在不敢直接跟朱辰硬碰硬，只能把压力转移给老朱。
老朱看了徐达一眼，眼神深邃。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老六现在已经不是皇子了，他是个庶人，是个锦衣卫总旗。
老朱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事儿，咱管不了。你若是觉得委屈，自己去镇抚司找他要说法去吧！”
说罢，老朱一甩袖子，直接起身走向后殿，留下面面相觑的朱标和徐达。
与此同时。
后宫，坤宁宫内。
马皇后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
昨天她被朱辰在金銮殿上那句“恩断义绝”气得急火攻心，当场晕厥，直到半夜才悠悠转醒。
此刻，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娘娘！娘娘！前朝出大事了！”
一个贴身老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寝宫，连规矩都顾不上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马皇后皱了皱眉，声音里透著几分疲惫。
“六殿下不，朱庶人他”
老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今天穿着飞鱼服上了早朝，当着皇上的面，一刀把御史大夫给活劈了！”
“什么？！”
马皇后猛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活劈了二品大员？皇上没拦著？”
“皇上没拦住啊！六殿下说他锦衣卫办案，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杀完人就直接走了，连头都没回！”
老太监把朝堂上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马皇后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