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书房内。
丁修看着朱辰那冰冷的眼神,好奇地凑了上来。
“大人,提谁啊?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贪官,撞您枪口上了?”
朱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徐妙云。”
丁修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狞笑。
“嘿!原来是这位‘大功臣’啊!属下这就去,保证把她囫囵个儿给您提回来!”
然而,他刚转身,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是影子。
丁修撇了撇嘴,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脚步。
“得,又没我啥事了。”
皇宫,冷宫。
这里是软禁罪臣家眷的地方,阴冷,潮湿,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徐妙云蜷缩在发霉的草堆上,双眼空洞,面如死灰。
这些天,她每天都能从看守太监的闲聊中,听到外面那些关于“皇家火葬场”的传闻。
听到父皇被削爵,兄长被罢官。
听到皇后娘娘每日以泪洗面,提着食盒去镇抚司门口,却被无情羞辱。
听到太子、燕王等天潢贵胄,集体跪在雨中,却连那个人的面都见不到。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头来回地割著。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她不仅毁了徐家百年的荣耀,更亲手将那个她曾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推上了一个连皇权都无法制衡的、恐怖的王座。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被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惊醒,汗湿重衣。
她受不了了。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了。
死亡,对现在的她来说,或许是唯一的解脱。
今天,她趁著送饭太监不备,偷偷藏下了一根磨尖了的、用来固定发髻的金簪。
她等到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她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残月,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朱辰若有来世,我绝不再惹你”
她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举起手中的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自己那白皙的咽喉,猛刺下去!
眼看,那锋利的簪尖就要刺破她的皮肤。
“铛!”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击声,在死寂的冷宫中骤然响起!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不知从何处闪现,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弹在了金簪之上。
那根足以穿喉的金簪,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震飞,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宫墙之中,只留下一个不断震颤的尾羽。
徐妙云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神秘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面前。
是影子。
紧接着,另一个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也最恐惧的身影,从殿外的阴影中,缓缓走了进来。
是朱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挎大夏龙雀刀,神情冰冷,眼神漠然。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和绝望的徐妙云,就像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死物。
“想死?”
朱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比这冷宫的寒气,更加刺骨。
“谁给你的勇气?”
“我让你死了吗?”
徐妙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拼命地向后缩,想要远离这个让她恐惧到骨髓里的男人。
“你你别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让我死吧!让我死了吧!”
她哭着,哀求着,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智计百出、清高孤傲的女诸生模样。
朱辰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死?”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显得无比的残忍。
“太便宜你了。”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你欠那些因为你的谎言,而被我锦衣卫抄家灭族的贪官污吏的家眷还没还清呢!”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影子,把她给我锁上!打入锦衣卫诏狱最底层!”
“让她亲眼看看,那些因为她的一个谎言,而变得家破人亡、沦为阶下囚的诰命夫人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让她去给那些人,洗一辈子的马桶!”
诏狱!
听到这两个字,徐妙云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不不要”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拼命地挣扎着。
然而,影子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冰冷的铁链瞬间锁住了她的四肢。
她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冷宫,拖向了那座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人间地狱。
在诏狱那暗无天日的、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环境中,在那些昔日里对她百般奉承、如今却对她恨之入骨的贵妇人们日复一日的咒骂和殴打下。
徐妙云,这位曾经的大明第一才女,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