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消息,是堵不住的。
尤其,是那种足以颠覆整个帝国权力格局的惊天秘闻。
“听说了吗?陛下有意禅位!”
“禅位给谁?太子爷不是当得好好的吗?”
“还太子爷呢!早就过时了!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陛下心里最中意的,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活阎王!”
“嘶——六殿下?可他不是已经跟皇家那啥了吗?”
“嗨!你这就嫩了不是?人家那叫欲擒故纵!我听说啊,陛下把传国玉玺都捧到六殿下面前了,可人家愣是瞧都没瞧一眼,还嫌当皇帝累赘呢!”
“我的天!连皇位都看不上?这位爷的格局,真是深不可测啊!”
短短几天之内。
“皇帝欲传位六皇子,六皇子不屑一顾”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王公贵族的府邸,到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件事。
版本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神乎其神。
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六殿下乃真龙降世,不屑凡间帝位,欲白日飞升”的玄幻故事。
这些流言蜚语,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东宫之内。
东宫,毓庆宫。
往日里温暖如春的宫殿,此刻却阴冷得如同冰窖。
太子朱标,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旁散落着十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
他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太子袍服,也沾满了污秽的酒渍,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温文尔雅、仁厚宽和的储君模样。
他的道心,彻底崩了。
先是因为冤枉了六弟,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已经让他夜夜难安,食不知味。
紧接着,又是父皇想要废黜他储君之位的惊天传闻。
这双重的打击,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开始酗酒。
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和压力。
他也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对身边的宫女太监大发雷霆,甚至连他最宠爱的妃子,都因为劝他少喝几杯,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恐惧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出气筒。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压抑之中,却有一个人,看到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吕氏,朱标的侧妃,皇长孙朱允炆的生母。
她站在殿外,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醉生梦死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野心。
她知道,朱标,已经废了。
一个道心崩溃的太子,是不可能继承大统的。
被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一旦朱标被废,那她的儿子朱允炆,也将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最后却要为一个废物的错误买单?
既然朱标已经靠不住了,那
一个阴毒到极致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吕氏的心底,缓缓地探出了头。
既然,朱标迟早要完蛋。
那为何,不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如果如果朱标死了呢?
那她的儿子朱允炆,就能以“皇长孙”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成为大明朝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疯狂地在她心中滋生、蔓延!
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朱标“合理”地死去,而自己又能完美脱身的契机。
她的目光,缓缓投向了坤宁宫的方向。
马皇后,因为思念六皇子,加上之前淋雨受寒,身体一直抱恙。
如果如果皇后娘娘“病逝”了呢?
父皇本就因为六弟的事情心怀愧疚,若是母后也因此撒手人寰,父皇对六弟的愧疚,必然会达到顶点!
到那时,自己再设计一场精妙的嫁祸
将毒杀皇后的罪名,栽赃到那个已经和皇室恩断义绝、却又和皇后死因牵扯不清的朱辰身上!
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皇后这个障碍,又能借父皇之手,除掉朱辰那个最可怕的竞争对手!
届时,整个大明,还有谁,能与她的允炆相争?
这个计划,是如此的恶毒,又是如此的完美!
吕氏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又兴奋的光芒。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宫,从一个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是她多年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购得的。
她看着手中的瓷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毒蛇般的笑容。
她叫来自己的心腹太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小全子,哀家这里有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若是办成了,日后允炆登基,你就是东厂的督主!”
那名叫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