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
奉天殿内,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朱高高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稀稀拉拉、连三排都站不满的官员,心中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怎么说呢?
就很魔幻。
高兴吗?
当然高兴!
困扰了他十几年,让他如芒在背、夜不能寐,做梦都想连根拔起的朋党之患,就这么被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用三天三夜的时间,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效率,杠杠的!
大明朝堂,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淮西党和浙东党在那天天扯皮吵架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老六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是贴心的小棉袄!
帮他干了他一直想干却又顾忌重重、不敢干的脏活累活。
但是
憋屈吗?
那也是真的憋屈!
憋屈得他肝儿都疼!
为啥?
因为这场堪称大明开国以来最彻底、最成功的大清洗,他这个皇帝,全程就像个盖章的工具人!
从头到尾,他除了在气头上吼了一嗓子“杀”之外,连个具体的指挥都没捞著。
计划,是老六定的。
人,是老六抓的。
刀,是老六砍的。
到最后,连民心,都他娘的是老六收的!
现在京城的老百姓,只知道锦衣卫是斩妖除魔的活菩萨,谁还记得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真龙天子?
他这个开国皇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到头来,竟然被自己亲儿子给架空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朱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看了一眼站在百官最前方,那个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一副“老子是来打卡下班”的模样的朱辰,恨得牙根都痒痒。
你看看!你看看他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还有半点人臣的模样吗!
这奉天殿是他家后花园啊?!
老朱很想发火。
很想一拍龙椅,指著朱辰的鼻子,大骂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老大!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骂他滥杀无辜?
人家锦衣卫把那些贪官污吏的罪证都贴满京城了,老百姓看了都拍手称快。
骂他拥兵自重?
他手底下那三千锦衣卫,还是自己当初亲手塞给他的呢。
骂他不敬君父?
那那好像是自己理亏在先
这种有力没处使,想骂人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理亏哥”的感觉,让老朱郁闷得快要吐血。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咳咳!”
老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重新找回自己作为皇帝的威严。
然而,下方那些新上任的官员们,只是象征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黑色身影。
那眼神里的敬畏与恐惧,是如此的赤裸裸,毫不掩饰。
仿佛那个男人咳嗽一声,比他这个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老朱的心,更堵了。
这朝会,没法开了!
“退退朝!”
老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刚开完一场失败发布会的ceo。
而朱辰这个霸道总裁,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第一个走出了奉天殿。
那背影,潇洒得让老朱想拿玉玺砸他后脑勺。
御书房内。
老朱一个人,生著闷气。
他一会儿拿起奏折想批,一会儿又烦躁地扔下。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深闺怨妇,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却只能独守空房,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必须得跟他好好聊聊!”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他要行使自己作为父亲和皇帝的最后一点权力——叫他过来,谈话!
他对着门外的太监,中气十足地吼道。
“来人!”
“去北镇抚司,把那个逆把指挥使朱辰,给咱叫过来!”
“就说,咱有要事相商!”
那小太监闻言,吓得一个哆嗦,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陛陛下”
“小的小的不敢去啊”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北镇抚司那是阎王殿啊!小的怕有去无回啊!”
老朱看着小太监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
“你不去,咱亲自去!”
说著,他竟真的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旁边的太子朱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死死地拉住了他。
“父皇!使不得啊!”
“您忘了上次上次您去”
朱标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您忘了上次吃闭门羹的事了吗?还去自取其辱啊?
老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