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老朱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刚刚还在背后疯狂吐槽朱辰,结果正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口。
这感觉,就跟上学时候在背后骂班主任,结果一回头,班主任就站在你身后微笑一样。
刺激!
朱辰倒是没什么感觉,他随意地对着龙椅上的老朱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然后,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姿态,嚣张得让旁边的太子朱标都看得眼皮直跳。
老朱看着他那副“我不是来拜见皇帝,我是来串门”的德行,只觉得胸口那股憋屈的闷气,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朱辰的鼻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大明史册的“名言”。
“老六啊!”
“咱求你了!”
“下次杀人,你悠着点杀,行不行?”
“你看看你把这朝堂都给杀成什么样了!”
老朱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满朝文武,现在就剩下那么小猫两三只,连个五子棋都凑不齐一桌!”
“奏折堆得比咱人都高,连个帮忙看的都没有!”
“再这么杀下去,这大明的江山,咱一个人可管不过来啊!”
这位铁血了一辈子的洪武大帝,此刻,竟然被自己儿子逼得,开始卖惨了!
朱辰端著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又气又无奈、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真发火的便宜老爹,第一次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可怜。
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创业的老董事长,结果被一个能力超神、脾气暴躁的亲儿子ceo给架空了,想管又管不了,想骂又不敢骂,只能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朱辰放下茶杯,终于开了金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群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蛀虫,留着过年吗?”
“杀光了,正好。”
老朱一听,气得差点又拍桌子。
“说得轻巧!杀光了,谁来干活?难道让你手底下那群只知道砍人的莽夫去管民生,去治水利?”
“那不能。”朱辰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可以选一批真正有才干,又听话的新人上来。”
“嗯?”老朱一愣,来了兴趣,“怎么说?”
朱辰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
“尤其是,读了十年寒窗,就等著一朝鲤鱼跃龙门,却苦于没有门路、被那些世家门阀死死压着的寒门士子。”
朱辰转过身,看着老朱,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建议。
“立刻,重开科举!”
“而且,是恩科!”
“不问出身,不讲门第,不拘一格降人才!”
“只要他有真才实学,忠于陛下,忠于大明,哪怕他只是个放牛娃,我们也要破格提拔!”
“用这批新鲜的血液,彻底取代那些早已腐朽不堪的旧势力,重塑整个大明官场!”
朱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说一句,老朱的眼睛,就亮一分!
对啊!
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简直是一招绝妙的釜底抽薪之计!
不仅解决了眼下无人可用的窘境,更能借此机会,将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的影响力,彻底从朝堂之上清除出去!
最关键的是,这批由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寒门士子,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于皇权。
到时候,他们还不是对自己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好!好啊!”
老朱兴奋得猛地一拍大腿,连日来的憋屈和郁闷一扫而空。
“老六,你这个脑子是真他娘的好使!”
他看着朱辰,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这,才是他朱元璋的种!
杀伐果断,又深谋远虑!
然而,兴奋过后,老朱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科举,自古以来,舞弊丛生。”
“以前有那些老臣子盯着,都防不胜防。”
“现在朝中无人,万一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看着朱辰,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依你看,这主考官和监考官,该由谁来担任,才能镇得住场子?”
朱辰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血色的夕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战栗的霸道与血腥。
“谁敢舞弊?”
“这事。”
朱辰缓缓回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锦衣卫,亲自来办!”
老朱看着朱辰那双闪烁著寒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