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越开越大。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子刮骨头。
张大牛死死盯着那道门,握著打狗棒的手心全都是汗,滑腻腻的,快抓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出来了!魔头出来了!
结果,就走出来一个人。
没穿那身吓人的飞鱼服,也没带乌泱泱的锦衣卫。
就一件普通的黑色对襟短衫,袖口还卷到手肘那儿。
肩膀上,扛着那把门板似的宽背大刀。
脚底下趿拉着一双布鞋,鞋底蹭著青石板,“刺啦刺啦”响。
朱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著点没擦干净的眼屎。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睛扫了一圈面前这黑压压的人海。
“哟,挺热闹啊。”
张大牛愣住了。
空智和尚也愣住了。
后面那五千多号人,全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定在原地。
这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灭了明教满门的活阎王?
怎么跟个刚睡醒的二流子似的?
“你、你就是朱辰?!”
张大牛结巴了一下,指著朱辰的鼻子,声音有点飘。
朱辰掏了掏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
“不是我,难道是你爹?”
他斜眼看着张大牛,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带个破麻袋,拿根破棍子,要饭要到我镇抚司门口来了?”
“去去去,今儿没剩饭,滚一边去。”
“你——!”
张大牛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直蹦。
他堂堂丐帮八袋长老,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魔头休要猖狂!”
空智和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里那根一百多斤的镔铁禅杖砸在地上,“咣当”一声。
地面震起一层薄灰。
“你滥杀无辜,屠灭武林同道,罪恶滔天!”
空智和尚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胡须跟着哆嗦。
“今日,老衲就要替天行道,超度了你这孽障!”
朱辰把扛在肩膀上的刀拿下来。
“哐”的一下。
刀鞘重重插进门前的石板缝里,火星子直冒。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超度我?”
朱辰眼底那点没睡醒的慵懒,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刀锋一样刮骨的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一股粘稠的、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杀气,轰然炸开!
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前排的几个小门派弟子,脸色唰地白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和尚,你念经念傻了吧?”
朱辰冷笑着,眼神像看着死猪。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
“他们勾结逆党,劫我官银,杀我兄弟。”
“我没把他们挫骨扬灰,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他环视了一圈面前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
“替天行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天?”
“一群打着江湖道义的幌子,干著男盗女娼勾当的伪君子!”
朱辰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平时朝廷征税,你们推三阻四。”
“地方受灾,你们躲在山上念经修仙。”
“怎么,我杀几个反贼,你们倒是蹦跶出来了?”
他拔出大夏龙雀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暗芒,刀刃上一丝血槽,透著股邪性。
“我告诉你们。”
朱辰单手握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大明的规矩,就是我锦衣卫的规矩。”
“不服的,死。”
张大牛被他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但身后五千兄弟看着,面子不能丢。
他硬著头皮,举起打狗棒,扯著破锣嗓子嚎。
“兄弟们!别听他妖言惑众!”
“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
“大家并肩子上!乱刀砍死他!”
人群里一阵骚动。
“对!砍死他!”
“杀魔头!扬我武林正气!”
后面的跟着瞎起哄,前面拿刀的却在拼命咽口水。
朱辰叹了口气。
“一群蠢猪。”
他缓缓抬起右手。
大夏龙雀刀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刀尖稳稳地指向了对面黑压压的人群。
风,停了。
街道上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朱辰那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活人气味的声音,在半空中飘。
“废话少说。”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送死?”
他手腕一翻,刀刃上折射出的寒光,晃瞎了前排几个人的眼。
“我朱辰,今天一人一刀,在此立誓。”
“来多少,我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