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竹竿子都被他攥得有些打滑。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响。
“是是帮主发的令”
他舌头打着结，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朱辰。
“发令？讨伐我？”
朱辰轻笑一声。
他伸手，在张大牛那张满是泥灰和血污的脸上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不大。
但在张大牛感觉里，就跟被烧红的铁钳子夹住了脸皮一样。
“你们帮主，人呢？”
朱辰问。
张大牛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人群后头瞟。
“在在后头呢”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朱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像被摩西分海一样，呼啦啦往两边散开。
露出一个穿着一身补丁衣服，但料子明显比普通叫花子好上几个档次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手里拿着根雕龙画凤的打狗棒。
不过这会儿，这根象征丐帮最高权力的棒子，正被他当拐棍用，死死撑在地上。
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就是丐帮帮主，史火龙。
也是这次“清君侧”的挑头人。
“哟，史帮主。”
朱辰拖着长音，打了个招呼。
他没拿刀那只手，随便在身上蹭了蹭。
“听说你挺忙啊，满世界发什么江湖令。
“怎么，看我不顺眼？”
史火龙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没没这回事儿”
他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误会都是误会”
“我、我是被是被那老秃驴啊不是，是被空见大师给骗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坑底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和尚。
周围的武林人士一阵哗然。
这变脸速度，这甩锅技巧。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为民除害呢，这会儿直接装孙子了。
“哦？误会？”
朱辰摸了摸下巴。
“那你带这五千多号人，跑到我衙门门口，是来干嘛的？”
“总不能是来要饭的吧？”
他目光扫过那些手里拿着刀剑，却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各派弟子。
“要饭也没带这么多家伙什的啊。”
史火龙急得直跺脚。
“真、真是来要饭的！”
他一把扔了手里的打狗棒。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您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冲著后面那些还傻站着的人吼。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放下兵器！要饭啊！”
这帮江湖好汉们也是真听话。
或者说，他们早就被朱辰那一刀一掌吓破了胆。
“当啷当啷”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五千武林联军，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群要饭的叫花子。
一个个跪在地上，伸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朱辰。
这场面，滑稽得有点不真实。
朱辰看着这帮软骨头。
心里那点因为他们上门挑衅而升起的火气，这会儿全变成了恶心。
真没劲。
他还以为能有点硬骨头，让他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呢。
结果全是一帮色厉内荏的怂包。
这江湖，算是彻底烂透了。
他叹了口气。
“行吧。”
朱辰把大夏龙雀刀插回刀鞘。
刀刃和刀鞘摩擦，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喀啦”声。
“既然是来要饭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这五千人。
“那我就，给你们点吃的。”
史火龙一听，喜出望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
其他武林人士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张大牛甚至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个劫后余生的傻笑。
然而。
朱辰接下来的动作。
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伸出右手。
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清脆。
下一秒。
“嘎吱——轰！”
北镇抚司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猛地踹开！
两扇木门狠狠地砸在墙壁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门后。
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三千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间挂著绣春刀的锦衣卫。
像一群在黑暗里关了太久的饿狼。
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凶光。
他们死死盯着外面这五千个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