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粗糙得喇手。
边缘还有点受潮发黄。
他低头。
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朝廷鹰犬,不配入榜。
凡杀朱辰者,可得天机阁宝库,黄金十万两,绝世功法一部。
“呵。”
朱辰气笑了。
他把册子随手卷成个筒。
在躺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
沈炼站在一旁。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还觉得太阳暖烘烘的,这会儿却觉得脖子根发凉。
苏清月停下手里的拨浪鼓。
小野猫趁机窜了,钻进花丛里没影了。
她歪著头,看着朱辰。
“夫君,这破书上写啥了?惹你生气啦?”
朱辰没接话。
他拿那卷册子蹭了蹭下巴。
“天机阁。”
他嘴里嚼著这三个字。
“这帮搞情报的,胆子挺肥啊。”
他看向沈炼。
“这册子,发了多少?”
沈炼喉结滚了一下。
“回大人。”
“昨夜丑时,天机阁通过他们遍布天下的暗桩。”
“往各大城池、州府,甚至是偏远的乡镇。”
“散发了不下十万册。”
“现在,整个江湖,连街头要饭的叫花子,都知道这榜单的内容了。”
朱辰点点头。
“效率还行。”
他把册子扔在石桌上。
册子没放稳,滑了下来。
掉进旁边洗笔的水洗里。
浑浊的墨水慢慢洇进纸里,把那几行字糊成一团黑。
“张三丰第一。”
“少林那个扫地的不死老头第二。”
“连武当山下那个卖豆腐脑、其实是练了三十年铁砂掌的王寡妇,都他娘的排进前五十了。”
朱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个有些残忍的笑。
“唯独没我。”
他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百晓生,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丁修从院门外晃荡进来。
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手里拿着块不知道哪弄来的西瓜,啃得汁水四溅。
红色的西瓜汁顺着他那条刀疤流下来,看着有点瘆人。
“大人,咋了这是?”
丁修把西瓜皮随手一扔。
“谁又惹您不痛快了?我这就去砍了他。”
朱辰看了他一眼。
“天机阁。”
丁修愣了一下。
把嘴里的西瓜籽吐出来。
“天机阁?那帮整天躲在暗处算卦排榜的神棍?”
“他们不是一向号称绝对中立吗?咋惹上咱们了?”
沈炼指了指水洗里泡烂的册子。
“自己看。”
丁修走过去。
嫌弃地捏起那本湿漉漉的册子。
甩了甩水。
凑近了看。
“朝廷鹰犬”
他念出声来。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
丁修骂了句脏话。
“这帮孙子,活腻歪了吧!”
他把烂册子狠狠摔在地上。
还不解气,上去踩了两脚。
“十万两黄金?绝世功法?”
“买大人的命?”
丁修气得直跳脚。
“这他娘的是在侮辱谁呢!”
“大人的命,就值十万两黄金?”
朱辰白了他一眼。
“怎么,嫌少?”
“那必须少啊!”
丁修梗著脖子。
“咱们抄个贪官的家都不止这点钱!”
“这百晓生,太他娘的抠门了!”
朱辰被气乐了。
这小子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行了。”
朱辰摆摆手。
打断了丁修的碎碎念。
他走到葡萄架下,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甜的。
他吐出葡萄籽。
“这百晓生,自以为躲在暗处,手里捏著点情报,就能操纵江湖舆论。”
“他以为,把我从榜单上剔除,再悬赏我的命。”
“就能让那些被我杀怕了的江湖草莽,重新燃起反抗的希望。”
“他想踩着我锦衣卫的脸,来彰显他天机阁在江湖上不可动摇的地位。”
朱辰冷笑一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第一。”
“他敢不认?”
苏清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夫君,那个百晓生,很厉害吗?”
“厉害个屁。”
丁修抢著回答。
“就是个靠卖嘴皮子活着的江湖百晓生。”
“武功稀松平常,连我都打不过。”
“不过,他们天机阁的总部,藏在蜀中十万大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