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碎铁块还在地上骨碌碌滚著,撞上桌角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百晓生盯着那堆废铁,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著高深莫测笑容的老脸,这会儿煞白煞白,跟刷了层劣质白石灰似的。
“你你”
百晓生哆嗦著嘴唇。
手指头指著朱辰,抖得像筛糠。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这不讲理啊!
哪有上门砸场子,上来就直接把人家招牌给砸了的?
还是用手砸的!
“你什么你?”
朱辰掏了掏耳朵。
“老头,我刚才问的话,你没听见?”
他鞋尖在百晓生白袍子上碾了碾,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泥脚印。
“这天下第一,我当了。你,有意见?”
百晓生这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大殿,又看了看朱辰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一股子邪火从心底蹿了上来。
他天机阁好歹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号。
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不能这么折辱人!
“朱大人!”
百晓生强撑著一口气,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
“你武功盖世,老夫认栽!”
“但你不能这么不讲规矩!”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天下高手榜】,是我天机阁历代阁主心血结晶,是江湖公认的权威!”
“你一拳砸碎,是想与全天下武林为敌吗!”
“规矩?”
朱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偏了偏头。
“老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锦衣卫,就是规矩。”
他看着百晓生。
“怎么,你不服?”
百晓生胸口剧烈起伏。
“老夫不服!”
他指着地上的碎铁块。
“你武功再高,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你这是暴行!是魔道行径!”
“我天机阁,宁折不弯!绝不向你这等朝廷鹰犬低头!”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旁边的几个天机阁长老听了,也跟着挺起了胸膛。
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仿佛他们是正义的化身。
而朱辰,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好。”
朱辰点点头。
“宁折不弯是吧。”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丁修。
“丁修,教教他,什么叫折。”
丁修早就在后面憋坏了。
他那把苗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得咧!”
丁修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森白的牙。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叫唤得最凶的天机阁长老面前。
那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还拿着把拂尘。
看着丁修走过来,他强撑著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
“我天机阁,宁死不屈!”
“砰!”
丁修一脚踹在老头肚子上。
老头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弓成了熟透的红颜色。
“死?”
丁修把苗刀架在老头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著老头的皮肤。
老头甚至能闻到刀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想死还不简单。”
丁修冷笑。
“但我家大人说了,教你什么是折。”
他手腕一翻。
苗刀往下猛地一压。
“噗嗤!”
血光四溅!
干瘦老头的一条胳膊,齐肩而断!
断臂掉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
“啊——!!!”
老头捂著断臂处,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
锦衣卫竟然真的敢在天机阁的大殿里,当众行凶!
而且,手段如此残忍!
百晓生看着地上那条血淋淋的断臂。
又看了看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长老。
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硬气。
瞬间,被这真实的血腥场面,冲得一干二净。
他浑身发抖。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饶命!”
百晓生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骨气。
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冲撞了大人!”
“大人恕罪!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拿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