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眼角狂抽。
没空。
休产假。
这俩词儿连一块,比那圣旨上“平定叛乱”四个字还扎耳朵。
他咽了口干沫子,看了看摇椅上翘著二郎腿啃苹果的朱辰。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捏出汗印子的明黄圣旨。
“大人。”
沈炼声音打着飘,像是吞了块热豆腐。
“那传旨的王公公还在外面候着呢。”
“就这么打发他回去?”
“这可是抗旨啊。”
朱辰把果核随手抛进墙角的竹编脏土篓子里。
“咚”的一声。
“抗旨怎么了?”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苹果汁。
“我又不是第一天抗旨。”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瓜子壳。
“告诉那没卵蛋的太监。”
“老四反了,是老头子自己削藩削出毛病来了,让他自己兜著。”
“别有事没事就想拿老子当免费的枪使。”
“老子现在的枪,只用来给老婆打鸟。”
苏清月在旁边听得直捂嘴笑,脸颊红扑扑的。
沈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
这位爷是真把皇权当擦屁股纸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大人,那镇抚司这边的公务”
“交给铁铉。”
朱辰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小子不是喜欢查案子吗?让他查个够。”
“还有你跟丁修。”
“这段时间给我把京城的苍蝇盯紧点。”
“别让哪个不开眼的惊着我夫人安胎。”
“要是有敢在南城这片街区大声喧哗的。”
朱辰眼神一冷。
“直接剁碎了喂狗。”
沈炼领命去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桂花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朱辰走过去,从苏清雪手里拿过那双绣了一半的虎头鞋。
针脚很密,老虎的胡须是用金线绣的。
他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手艺真好。”
他顺势握住苏清雪略微有些凉的手。
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几天累坏了吧?”
苏清雪摇摇头。
她眼底闪著温柔的光。
“不累。”
“就是这几天总犯恶心,吃不下东西。”
朱辰眉头一皱。
他转头冲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来人!”
两个候在月亮门外的小丫鬟赶紧小跑着进来。
福了福身。
“老爷有何吩咐?”
“去。”
朱辰指著外面。
“把百草堂的那个什么张神医,还有回春堂的李大夫,全给我叫来!”
“让他们带着最好的安胎药!”
“半个时辰内要是不到,我派人拆了他们的医馆!”
丫鬟吓得一哆嗦,赶紧提着裙摆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
京城里那些个因为“平叛”圣旨而提心吊胆的官员们。
突然发现。
北镇抚司安静了。
那位杀神不仅没带兵出征,反而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
南城那座占地极广的宅院。
成了京城防卫最森严的禁地。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死士,把宅院围得连个耗子都钻不进去。
院子里。
朱辰穿着一身灰布长衫。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拿着个喷壶,正给墙角的几盆兰花浇水。
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著阳光。
苏清雪和苏清月坐在一旁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满了各种洗干净的瓜果点心。
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安神燕窝粥。
“这兰花开得真好。”
苏清月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
朱辰放下喷壶。
走到石桌旁坐下。
“这可是沈万三专门让人从南方运过来的珍品。”
他拿起块绿豆糕。
咬了一小口。
有点干。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糕点顺下去。76ks-ne!t
“沈老板最近挺懂事。”
他摸了摸下巴。
“是不是又想求我办什么事?”
苏清雪轻笑一声。
“夫君现在权倾朝野,谁不想巴结著?”
她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朱辰嘴角的饼屑。
“不过,夫君真的不管燕王的事了吗?”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听说那边已经打下好几个城池了。”
“管他呢。”
朱辰握住苏清雪的手。
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圈。
“那是他们朱家的家务事。”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他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