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起来。
她抱着剩下的半个烂馒头,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缩回墙角。
继续啃。
丁修看着她这副鬼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
他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是真疯了。”
“在诏狱里待了几个月,就算是个铁打的汉子也得疯,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蒋??语气平淡。
“那些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官家女眷,在里面可没少‘照顾’她。”
“天天逼着她洗马桶不说,连吃口馊水都得跟狗抢。”
“她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命大了。”
丁修撇撇嘴。
“大人也太仁慈了。换我,早一刀剁了她。”
“你不懂。”
蒋??冷笑。
“死,太容易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才最折磨人。”
“你想想,她曾经可是差一点就当上太子妃,甚至皇后的人。”
“现在却沦落到跟野狗抢食。”
“这种落差,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蒋??指了指远处。
一顶八抬大轿。
正由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护送著。
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轿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四周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朱辰的专用轿子。
“大人回来了。”
丁修赶紧收起脸上的看戏表情,站直了身子。
轿子走得很慢。
因为朱辰交代过。
不能颠著两位夫人。
所以轿夫们走得异常平稳,连个石子都不敢踩。
轿帘半卷著。
隐约能看到里面。
朱辰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苏清雪和苏清月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肩膀上。
有说有笑。
那画面,温馨得能滴出水来。
八抬大轿。
锦衣卫开道。
权倾朝野。
娇妻在怀。
这,就是现在的朱辰。
而徐妙云。
正缩在墙角。
啃著那个发酸发臭的烂馒头。
她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她看到了那顶华丽的轿子。
看到了轿子里,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废物、被她肆意践踏尊严的男人。
现在。
他高高在上。
就像九天之上的神明。
而她。
像烂泥里的一条蛆。
徐妙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手里的烂馒头掉在地上。
她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是一种。
极度的。
绝望。
和。
疯狂的嫉妒。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疯了一样,朝着那顶轿子冲了过去。
“朱朱”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
手指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但她还没靠近轿子。
就被两个负责开道的锦衣卫校尉。
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敢冲撞指挥使大人的大驾!”
校尉抽出刀鞘,狠狠地在她背上抽了两下。
打得徐妙云在泥水里惨叫翻滚。
朱辰在轿子里听到了动静。
他慢慢睁开眼睛。
透过半卷的轿帘。
他看到了那个在泥水里打滚的疯婆子。
他看到了那张沾满泥污、青紫交加、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他认出了她。
但他没有喊停。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
重新闭上眼睛。
就像看到了一只路边被碾死的臭虫。
毫无波澜。
轿子没有丝毫停顿。
从徐妙云的面前。
缓缓地。
碾压过去。
徐妙云趴在泥水里。
看着那远去的华丽轿厢。
看着轿子后面,那些对她指指点点、满脸嫌弃的百姓。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
也不再惨叫。
她就那么趴着。
把脸埋在肮脏的泥水里。
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呜呜呜”
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像夜猫子哭一样的声音。
从泥水里传出来。
听得人毛骨悚然。
丁修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咋了?”
丁修用脚尖踢了踢徐妙云的肩膀。
“后悔了?”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泥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