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单又咋了?”
蒋??把视线从手里的密报上移开,扫了一眼那张皱皱巴巴的破纸。
丁修骂骂咧咧。
“这老杂毛,把咱们大人的名字撤了!”
“现在天下第一的位置,空着呢!”
“这孙子肯定是看大人没带刀去,以为咱们好脾气,又他娘的开始作妖了!”
蒋??没搭茬,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撤了就撤了,大人现在没空管这些破烂事。”
他指了指南城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不耐烦。
“大人的心思全在两位夫人那儿,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这种破事去烦他,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丁修撇撇嘴,把苗刀扛回肩上。
“得咧,那老子就先忍这老神棍几天。等哪天有空了,再去把他那破山头给平了。”
两人正说著,一个浑身酸臭、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的叫花子,跌跌撞撞地从他们旁边跑过去。
那叫花子手里死死攥著个半块发黑的烂馒头。
后面跟着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呲著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
“汪!汪!”
野狗猛地一扑。
叫花子被扑得一个趔趄,摔在脏兮兮的水坑里。
手里的烂馒头也滚到了泥水里。
“哎哟!”
叫花子发出一声惨叫,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那个沾满黑泥的馒头捞进怀里。
野狗急了,张嘴就咬在她胳膊上。
“啊——”
叫花子疼得满地打滚,但就是死死护着那个馒头,死也不松手。
丁修皱了皱眉。
空气里那股子尿骚味和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他直反胃。
“这哪来的疯婆子,这京城的叫花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他正准备上去踹一脚,把这碍眼的疯婆子赶走。
蒋??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蒋??死死盯着那个在泥水里和野狗抢食的叫花子,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
那疯婆子虽然满脸黑泥,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脸上,但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轮廓。
“你看看她是谁。”
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
丁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了半天,除了那一身酸臭的破布条,啥也没看出来。
“谁啊?你姘头啊?”丁修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蒋??没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徐妙云。”
这三个字一出来。
丁修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那个跟野狗扭打在一起的疯婆子。
这疯婆子。
身上那件破衣服,隐约能看出点暗红色的丝绸底子。
这可是达官贵人家里才穿得起的料子。
只是现在已经被泥水和污垢糊成了一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我操”
丁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刀疤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这这他娘的是那个‘女诸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
在京城贵族圈子里呼风唤雨。
连太子和燕王都围着她转的大明第一才女。
现在竟然。
在街头。
跟一条长癞痢的野狗,抢一个发了霉的烂馒头?
这也太他娘的
太他娘的刺激了!
丁修忍不住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
“老蒋,你没看错吧?这真是那个毒妇?”
蒋??点点头,眼神冰冷。
“错不了。她前两天刚从诏狱里放出来。”
“大人交代过,留她一条狗命。但徐家那边,早就把她逐出家门了。”
“她现在,是个连叫花子都不如的丧家犬。”
徐妙云听到笑声。
她茫然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上,现在全是青紫色的淤青和泥水。
她的眼神空洞,涣散,没有一点焦距。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看着丁修和蒋??。
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拉出一条长长的透明丝线。
“吃吃”
她一边傻笑,一边把那个沾满泥水的烂馒头,死命地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
连着泥沙一起嚼碎,咽进肚子里。
差点没被噎死。
她翻着白眼,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那口馒头咽下去。
那条野狗还在旁边呲著牙。
徐妙云突然转过头,冲著野狗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比野狗还要凶狠的低吼声。
“滚!滚开!这是我的!”
野狗被她这股疯劲吓住了,夹着尾巴跑了。
徐妙云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