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的身体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
重重地砸在街边的一个泔水桶上。
“哗啦！”
装满了剩饭剩菜、酸臭无比的泔水桶被砸翻。
半桶泔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徐妙云一身。
几片烂白菜叶子，黏在她脸上。
滑稽，又可悲。
“咳咳噗”
徐妙云趴在泔水里。
剧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下，嘴里就喷出一口混著胃液的酸水。
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疼。
但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挣扎着抬起头。
视线穿过散发著恶臭的泔水。
死死盯着那顶没有丝毫停顿，渐行渐远的轿子。
轿子里。
朱辰甚至没有往外看一眼。
他只是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再次喂进苏清雪的嘴里。
然后。
伸出手指，在苏清雪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轻轻地，温柔地。
摸了一下。
那动作里透出的宝贝劲儿。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
在徐妙云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彻底绞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尊严。
轿子拐过了街角。
消失在视线里。
只留下一队锦衣卫护卫的背影。
和街头百姓们指指点点的嘲笑声。
“呸！这疯婆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还敢冲撞指挥使大人。”
“活该！让她以前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知道报应了吧！”
嘲讽声。
谩骂声。
像一盆盆冰水，浇在徐妙云的头上。
她趴在满是酸臭味的泔水里。
双手死死地抠住青石板的缝隙。
指甲都抠断了。
渗出丝丝血迹。
她没有再爬起来。
也没有再喊叫。
她只是张大著嘴巴。
喉咙里发出一种。
像是野兽临死前，被掐住脖子发出的。
嘶哑的、绝望的。
“呵呵”声。
眼泪。
混著脸上的泥水和泔水。
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当初。
那个自作聪明的，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愚蠢决定。
究竟。
让她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一个。
原本可以将她宠上天。
可以让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以让她享受这世间最极致的尊荣和权力的
男人。
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
更没有如果。
她，徐妙云。
大明第一才女。
最终，只能像垃圾一样。
腐烂在这散发著恶臭的街头。
无人问津。
北镇抚司，大堂。
丁修一边拿布条擦著刀，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那疯婆子，真是晦气。”
他把擦刀布随手扔在桌子上。
“大人也真是好脾气，要换了我，早一刀劈了她，还留着她在这恶心人。”
蒋??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脸色有点难看。
“别抱怨了。”
蒋??把密报拍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有麻烦了。”
丁修停下手里的动作。
“麻烦？”
他挑了挑眉毛。
“这京城里，现在还有谁敢找咱们的麻烦？活腻歪了？”
蒋??没理他。
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密报。
“不是京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北边。”
丁修凑过去。
探著脑袋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脸上的刀疤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日”
丁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娘的是真的？”
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暗网的兄弟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
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错不了。”
“燕王朱棣。”
“在北平，祭旗誓师。”
蒋??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竖起了‘奉天靖难’的大旗。”
丁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直晃荡。
“反了？”
“这孙子真反了？”
他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哪来的胆子？咱们大人才刚把江湖和朝堂平了，他就敢跳出来？”
“这不是找死吗！”
蒋??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