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辰把那张皱巴巴的急报踢开。
鞋底沾了点灰,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帮酸腐文官,不找点事刷存在感是会死吗?
卡军饷。
他嗤笑一声。
“这兵部尚书叫啥来着?”
丁修把刀扛在肩上,歪著头想了半天。
“好像姓刘?齐?记不清了。反正都是一帮只会放屁的玩意儿。”
朱辰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杀人还装了啥。”
他挥挥手。
“算了,爱叫啥叫啥。”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书房走。
“老子这大半年,跟沈万三那胖子合伙赚的钱,能把兵部大门给埋了。”
“还差他那点鸟军饷?”
这大半年来。
锦衣卫的黑龙旗,在海上可是出了大风头。
沈万三那只老狐狸,真是把“狐假虎威”四个字玩明白了。
只要商船挂上黑龙旗。
沿海的水师将领,别说收过路费了。
还得派快船护送一段。
海盗更不用提。
远远看见那面旗子,恨不得连夜长出翅膀飞走。
谁敢惹锦衣卫?
那是活爹。
沈万三的商队,就像一台印钞机。
源源不断的丝绸、瓷器运出去。
换回来的是一船一船亮瞎眼的白银、香料。
甚至还有不少西洋那边的稀罕玩意儿。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地下库房。
早就装不下了。
沈炼带着人连夜在南城又盘了三个大宅子,挖了地窖。
才勉强把那些银冬瓜塞进去。
“大人,咱们库房里的现银,加上沈老板刚送来的那一千万两”
沈炼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喉结滚了一下。
“已经破了三千万两了。”
朱辰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看一叠西洋图纸。
图纸上画著些造型古怪的火炮。
纸张很粗糙,带着股海风的腥咸味。
“才三千万两?”
朱辰头都没抬。
“沈万三这老小子,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钱了?”
沈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大、大人,这可是三千万两啊!老皇爷国库里现在能掏出三百万两现银都够呛!”
朱辰把图纸放远了点。
眯着眼睛看。
“国库穷,关我屁事。”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巨大的炮管。
“你看这玩意儿,佛郎机炮。”
“射程远,威力大。比咱们军器局造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
“让蒋??的人,去广州府那边多盯紧点西洋商人。”
“不光是图纸。工匠、炼钢的技术,全给我买回来。”
“钱不是问题。”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
沈炼看着自家大人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咽了口唾沫。
大人这不仅仅是要掌控大明的刀把子啊。
这连钱袋子都一块儿攥手里了。
“还有。”
朱辰敲了敲桌子。
“让沈万三的商队,多留意一下南洋那边的岛屿。”
“有合适的,买下来,建几个秘密港口。”
“咱们锦衣卫,也得有一支自己的水师。”
沈炼听得心惊肉跳。
建港口?造水师?
这是要干嘛?
打到海外去?
但他不敢多问。
“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小校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扑通一声跪下。
“兵部尚书带着人在午门外头闹事呢!”
朱辰揉了揉耳朵。
“闹什么?”
“他们说说咱们锦衣卫私自扩军,军备超标,形同造反!”
小校尉声音发抖。
“兵部把咱们这个月的军饷,全给扣了!”
“还说还说要请皇上彻查镇抚司的账目!”
朱辰愣了一下。
然后。
他忍不住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嗡嗡响。
“彻查我的账目?”
朱辰站起身。
走到兵器架旁,拿下大夏龙雀刀。
刀鞘在腰带上磕碰出沉闷的响声。
“这老东西,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丁修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抽出苗刀,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大人!这孙子敢断咱们兄弟的粮!我这就去把他的狗头剁下来当球踢!”
朱辰看了他一眼。
“剁什么剁。”
“杀人多没技术含量。”
他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他们不是喜欢管钱吗?”
“不是嫌咱们锦衣卫花钱多吗?”
朱辰扯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