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匹夫想死。
朱辰捏著那封兵部发下来的破公文。
纸挺糙,墨还晕开了一团。
他手指头搓了搓那点墨迹,指腹上沾了点黑。
“断我军饷?”
朱辰扯起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他现在富得都能买下整个大明朝了。
还差那点破军饷?
沈万三昨天刚拉来的那一千万两现银。
还在库房里堆着呢。
银子太多,库房里都返潮了。
一开门,那股子生铁生铜夹着霉味的银子味,冲人跟头。
他压根不在乎这点钱。
他在乎的。
是这老匹夫的态度。
怎么著?
胡惟庸的尸体还没凉透。
这帮酸儒就忘了锦衣卫是干嘛的了?
觉得老子现在脾气好了?
敢伸手试探老子了?
“大人。”
沈炼站在书桌旁,腰背挺得笔直。
飞鱼服的领口紧紧扣著,一丝不苟。
“这兵部尚书叫叫齐泰。”
他顿了一下。
“是个硬骨头。”
“硬骨头?”
朱辰把那张公文揉成一团。
随意地往旁边那个竹编废纸篓里一扔。
没扔进去。
砸在篓子边缘,弹到了地上。
“我最喜欢啃硬骨头了。”
他站起身。
拍了拍黑色长衫上的浮灰。
“正好,吃饱了撑的,消消食。”
他走到门边,随手抓起挂在兵器架上的大夏龙雀刀。
刀鞘和腰带磕碰。
发出一声沉闷的“喀啦”。
“走。”
“上朝去。”
奉天殿。
今天这早朝,开得那叫一个热闹。
齐泰站在大殿中央。
脖子梗得老高。
涨得脸红脖子粗。
那身绯红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大。
袖口直往下掉。
他一边慷慨陈词,一边还得不停地往上捋袖子。
“陛下!”
齐泰双手举著笏板,声音洪亮。
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锦衣卫私自扩军,招兵买马!”
“这兵员数量,早就超过了朝廷的定制!”
他唾沫星子乱飞。
溅到了旁边一个御史的脸上。
那御史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没敢吭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形同造反啊,陛下!”
齐泰越说越激动。
胡子一翘一翘的。
“还有!”
他伸手指著殿门外。
“他们跟江南那些个奸商勾结!”
“中饱私囊!”
“把国库的钱,都装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这锦衣卫,就是个吞金巨兽!”
“迟早要拖垮我大明的国家财政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
脑门磕在金砖上,砰砰直响。
“老臣斗胆,扣了他们这个月的军饷!”
“就是为了警醒他们!”
“让那个朱辰知道知道,这大明朝,还是有王法的!”
“若是皇上怪罪下来”
他仰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老臣一人做事一人当!”
“绝无怨言!”
好家伙。
这话说得。
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早就对锦衣卫不满的文官。
纷纷暗自点头。
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臣等附议!”
“请皇上彻查镇抚司账目!”
“严惩锦衣卫!”
老朱坐在龙椅上。
看着下面这帮义愤填膺的文官。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心里有点烦。
这齐泰,是他新提拔上来的兵部尚书。
为人确实刚直。
但也太轴了。
你惹谁不好,你去惹那个活祖宗?
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是个顺毛驴?
你非得去拔他的逆鳞。
老朱刚想开口和点稀泥。
突然。
“砰!”
奉天殿那扇厚重的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发出一声巨响。
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大殿里。
瞬间安静下来。
齐泰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转过头,看向殿门。
阳光有点刺眼。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
逆着光。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把刀。
刀尖拖在地上。
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滋啦——”
这声音。
听得人牙根发酸。
“哟。”
朱辰掏了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