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挺毒。
把青石板烤得有些发白。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
“闪开!都闪开!”
几个开道的锦衣卫校尉,拿着刀鞘在前面挥舞。
两边的百姓吓得赶紧往后缩,挤在墙根底下。
一顶八抬大轿。
紫檀木的。
慢悠悠地从街上晃过去。
轿夫们走得那叫一个稳当,脚底下像长了吸盘。
轿帘没拉严实,漏出一条缝。
朱辰靠在软垫上。
手里剥著个橘子。
指甲里卡了点黄色的橘络,他皱着眉头抠了两下。
这大明朝的规矩,算是被他彻底给改了。
以前。
那是官员见了皇子,得下轿行礼。
规规矩矩的。
现在呢?
他就算不是皇子了,就挂个锦衣卫指挥使的牌子。
这帮六部的尚书、侍郎。
大老远瞅见这顶紫檀木轿子。
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赶紧叫停。
连滚带爬地从轿子里钻出来。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路边。
脑袋磕在滚烫的石板上,砰砰响。
连大气都不敢喘。
非得等朱辰的轿子走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帮大老爷才敢揉着酸疼的膝盖,哼哧哼哧地爬起来。
“大人。”
沈炼骑着马,跟在轿子旁边。
“前面那是户部赵尚书的轿子。”
他弯下腰,隔着帘子低声说。
朱辰把一瓣橘子塞嘴里。
有点酸。
他被酸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赵老头啊。”
前面那顶蓝呢大轿,果然停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正二品的绯色官服。
正撅著屁股,跪在路边的一个泥坑旁边。
官服的下摆全沾上泥水了。
他也不敢动。
头死死地低着,恨不得埋进土里。
“下官户部尚书赵勉”
老头声音有点哆嗦,还带着点漏风。
估计是哪颗牙松了。
“叩见指挥使大人!”
轿子没停。
连速度都没减。
就这么从赵勉面前晃了过去。
朱辰连个“嗯”字都没给。
他拿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橘子汁。
这感觉。
还真他娘的爽。
以前在朝堂上。
这帮老家伙仗着资历,天天在他面前逼逼叨叨。
张嘴闭嘴圣人教诲。
现在呢?
全成磕头虫了。
朱辰把手帕随手一扔,靠回软垫上。
这就叫权力。
比什么皇帝的名头好使多了。
老朱在宫里。
估计这会儿正气得摔杯子呢。
摔就摔呗。
反正这烂摊子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当初冤枉老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朱辰打了个哈欠。
昨晚查图纸查得太晚,这会儿有点犯困。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准备眯一会儿。
“大人。”
丁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进来。
透著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
“咱们这去兵器局,那帮工匠能听话吗?”
“那帮老顽固,平时连工部尚书的面子都不给。”
朱辰眼睛都没睁。
“不听话?”
他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锦衣卫是怎么讲道理的。”
“用银子砸。”
“砸不服的。”
“你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吗?”
丁修一听这话。
乐了。
脸上那条刀疤都跟着跳起了舞。
“得咧!属下就等大人这句话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苗刀。
“这几天没见血,刀都快生锈了。”
轿子晃晃悠悠。
穿过几条街。
停在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子门口。
兵仗局。
大明朝最大的兵器制造中心。
门口站岗的士兵。
看到锦衣卫的飞鱼服。
吓得手里的长枪都快拿不稳了。
“开门。”
沈炼冷著脸,上前一步。
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大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朱辰下了轿子。
拍了拍长衫上的褶皱。
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成一片。
热浪滚滚。
一股子刺鼻的煤烟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
呛得人直咳嗽。
朱辰拿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这破地方,环境真差。”
他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
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