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有个事儿。”
蒋??有点犹豫,眉头皱在一起。
“那个姚广孝”
“这和尚邪门得很,咱们在燕王府的人传信说,最近这和尚天天在后院设坛做法。”
“弄得乌烟瘴气的。”
“要不要派人把他”
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辰摆摆手。
“留着他。”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
“一个装神弄鬼的秃驴罢了。”
“留着他,让老四多做几天白日梦。”
“等梦醒的时候,才最绝望。
朱辰站起身,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风更大了,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响。
“丁修。”
“哎!”
丁修在旁边擦刀,擦得刀刃锃亮。
听到朱辰叫他,赶紧把擦刀布塞进裤腰带里。
“去兵仗局。”
朱辰的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告诉赵铁柱。”
“那三百门炮,连夜装车。”
“炮弹、火药,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回头看着丁修。
眼神亮得吓人。
“明天一早。”
“咱们去雁门关。”
“看烟花。”
北平,燕王府。
书房里的油灯换了三次灯芯了。
朱棣还坐在桌前。
盯着桌上那张大明疆域图。
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指甲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底下一圈青黑。
显然是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王爷。”
姚广孝推开门走进来。
手里端著个木托盘,上面放著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他把托盘放在桌角。
“吃点吧,您都一天没进食了。”
朱棣烦躁地挥挥手。
“吃不下!”
他把地图往前一推。
“和尚,你说这鞑靼部的可汗,到底靠不靠谱?”
朱棣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这信都送出去几天了,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帮蒙古鞑子,不会是想拿了好处不办事吧?”
姚广孝双手合十。
手腕上那串佛珠互相碰撞,咔哒咔哒。
“王爷稍安勿躁。”
“贪婪,是人的本性。”
“尤其是那些在草原上喝西北风的游牧蛮子。”
他睁开那双死鱼眼,看着朱棣。
“幽云十六州,这块肥肉。”
“他们不可能咽得下这口口水。”
“按路程算,信使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在两个侍卫的搀扶下。
连滚带爬地进了书房。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像是刚跑了个马拉松。
“王王爷!”
信使连磕了几个头。
额头上磕出一块红印。
“鞑靼部回信了!”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筒。
举过头顶。
朱棣眼睛一亮,像饿狼看见了肉。
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刮在地上刺耳地响。
他一把夺过牛皮筒。
急躁地扯开封口的红蜡。
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
展开一看。
朱棣脸上的狂喜,瞬间定格了。
然后。
慢慢变成了铁青。
他捏著羊皮纸的手指关节发白。
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放肆!”
朱棣怒吼一声。
猛地把羊皮纸摔在地上。
“这帮蛮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气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除了幽云十六州。”
“他们还要每年十万两白银,五万匹丝绸,两万石粮食!”
朱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们怎么不去抢国库!”
姚广孝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羊皮纸。
拍了拍上面的灰。
扫了两眼。
脸上没啥表情波动。
他把羊皮纸重新放回桌上。
“王爷。”
姚广孝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
“这说明,他们心动了。”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朱棣。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只要他们肯出兵。”
“这些东西,等王爷坐了天下,还不是九牛一毛?”
朱棣喘著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堂堂大明皇子,竟然要